【第78章 熱湯賣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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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氣是過了穀雨之後突然熱起來的。
頭幾天還隻是日頭曬得久一些，到了後麵幾天，碼頭邊的柳條蔫蔫地垂在水麵上
葉子邊緣微微卷起來，河麵上泛著一層薄薄的燥熱，連風從水麵上吹過來都是溫的。
幫工們乾活的時候汗珠子順著脊背往下淌，衣裳黏在身上，脫下來能擰出水來。
歇下來的時候有人蹲在河邊捧水往臉上潑，有人坐在石階上喝水囊裡的涼水
仰著頭一口氣灌了大半囊下去，拿袖子擦了擦嘴，喘口氣，誰也不想再去碰那碗滾燙的豬雜湯了。
陸穗安蹲在灶台前麵，看著鍋裡大半鍋還沒賣出去的湯，拿長勺攪了攪，白汽撲在臉上濕漉漉的。
湯還是那個湯，豬雜燉得爛，湯色奶白，可來買的人就是少了。
碼頭那邊扛包的人從攤子前麵經過，看了一眼熱氣騰騰的鍋，又看了一眼旁邊煮著涼水的桶，腳步沒有停
走到桶邊舀了一碗涼水灌下去，仰頭喝完了把碗擱回桶沿上。
有幾個老熟客倒是還會過來，端著碗蹲在柳樹底下喝完了，走的時候也說了句：“天氣熱了，湯有點燙嘴。”
陸穗安笑著點了頭，盛湯的時候故意少舀了一些，或者提前用水冰一下，怕他們喝著更熱。
下午收攤的時候，湯鍋裡的湯還剩了小半鍋。這是頭一回沒賣完。
陸母把案板上的餅子疊好收進籃子裡，看了一眼鍋裡的湯：“安兒，湯還剩下這麼多，天熱了，大家都不愛喝了。”
陸穗安蹲在河邊洗鍋，頭也沒回：“明天少做一鍋湯吧，餅子也少烙幾張。”
陸母把餅子籃子放進車板裡，彎腰把案板擦乾淨了：“天氣熱了，湯不好賣了。”
陸穗安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來，灶台上的火已經滅了，灶膛裡的餘燼還在悶著
最後一絲暗紅色的光在灰裡亮了一下又暗下去了：“我想想別的辦法，賣點涼快的東西。”
晚上一家人坐在灶台邊吃飯，桌上的菜比平時簡單了些，一碗鹹菜、一碟涼拌蘿卜絲、一鍋稀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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粥是早上剩的，加了水又煮了一遍，米粒已經煮化了，清湯寡水的。
陸穗安端著一碗粥喝了兩口，把碗擱在膝蓋上：“今天湯剩了小半鍋。”
陸母正在盛粥的手頓了一下：“明天少做些吧，天熱了，容易壞。”
陸穗安點了點頭：“我想過了，天氣熱了，湯確實不好賣。
碼頭那邊的人乾活出大汗，喝一碗熱湯下去更熱，灌兩口水囊涼水反而舒服。
要是能賣點喝了解暑的東西，比熱湯更對路。”
顧野端著粥碗沒有接話，過了一會兒才說：“那賣點涼的？”
陸穗安聽了，手裡端著的粥碗停了一下：“涼的……得喝了解暑的，不能光灌涼水。
灌多了涼水肚子鬨騰，下午就乾不動活了。”
陸穗安想了想，“以前夏天鎮上有人賣過涼茶，就是用草藥煮水晾涼了，喝下去解暑，也不貴
一文錢一碗，幫工們也能喝得起。”
陸母放下粥碗：“涼茶？那東西好弄不？”
陸穗安想了想：“就是幾味草藥熬水，晾涼了就能賣。
不用燉豬雜那麼麻煩，成本也比湯低。”
她說著又把碗端起來喝了一口粥，“明天我去藥鋪問問，看看幾味常用的解暑藥草價錢貴不貴。”
陸父坐在門檻上剝蒜，把蒜皮攏在手心裡：“那鍋和碗都現成的，不用重新置辦。”
陸穗安點了點頭：“嗯，就是換個賣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陸穗安沒有去碼頭
她把灰耳朵套上車，和顧野一起去了鎮上，灰耳朵出了村口就自己往鎮上的方向拐，蹄子落在土路上，步子不快不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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