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顧野掌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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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查出懷孕以來，陸穗安閒了三天就閒不住了
頭一天她還老老實實地在裡屋躺著，日頭從窗紙外麵透進來
照在被麵上，她翻了個身，又翻了個身，數著窗紙上的光影一寸一寸地挪。
第二天她坐不住了，搬了張小凳子擱在後院石榴樹底下，手裡攥著一把擇了一半的韭菜，眼睛往灶房那邊瞟。
灶房裡顧野正在片肉，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一下一下的，節奏比她的慢了些，厚薄也不大均勻。
她聽了一會兒，把韭菜擱在石凳上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
顧野正低著頭對付那塊五花肉。
刀斜著切下去，片出來的肉厚了一片薄了一片，碼在盤子裡高低不平，像一排沒排整齊的兵卒。
陸穗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看他片完了半塊肉，實在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刀再斜一點，貼著肉麵走，別使那麼大的勁往下壓。”
顧野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把刀重新拿起來，斜著又片了一片
這回比剛才薄了些，碼在盤子裡跟前麵那片挨著，雖然還不夠薄，但至少平了。
他抬頭看了她一眼：“安安，你去歇著，我慢慢來。”
陸穗安沒有動，站在灶台邊上看著他片完了一整塊肉，碼在盤子裡。
她伸手把盤子裡那幾片厚薄不勻的挑出來擱在一邊：“這幾片留著自己吃，別端上桌。”
顧野應了一聲，把那幾片厚肉擱進灶台邊上的碗裡。
陸穗安又在灶台邊上站了一會兒，看他把醬汁碗端過來兌醋，她探頭聞了一下：“醋多了一點，少放半勺。”
顧野把碗端起來嘗了一口，沒有說什麼，把碗擱回灶台上，又添了小半勺醬油進去攪了攪，再嘗了一口，才擱下。
中午忙完最後一桌客人，陸母在後院洗好了碗，在灶台上燒了一鍋熱水。
陸穗安坐在堂屋角落那張桌子邊上，看著陸父把桌凳擦乾淨了擺好，看著顧野把灶台上的醬汁調好了，又看見他拿抹布把灶台麵擦了一遍。
她的手擱在膝蓋上，手指頭一下一下地敲著桌麵，敲了一會兒又收回來。
陸母從灶房裡探出頭來：“安兒，你要是不累，幫我剝幾瓣蒜。”
陸穗安站起來走進灶房，在灶台邊上坐下來，拿了一頭蒜開始剝。
蒜皮薄，貼得緊，她剝了兩瓣，手指頭就被蒜汁浸得有點發癢，她把手指頭在圍裙上蹭了蹭，又接著剝。
陸母在灶台前麵切菜，回頭看了她一眼：“剝完這幾瓣就去歇著。”
陸穗安沒有抬頭，繼續剝手裡的蒜，剝完了擱在碗裡，又拿起了一頭。
陸母沒有再催她，把切好的菜碼進盆裡，灶台上的兩口鍋一口燉著骨頭湯，一口溫著涼茶，白汽從鍋蓋縫裡鑽出來，在灶房裡一層一層地漫開。
下午的時候顧野去了一趟劉屠戶家，把明天的肉定了。
他回來的時候手裡拎著一隻小布袋，裡頭裝著幾根豬骨頭，是劉屠戶搭給他的。他把骨頭擱在灶台上，對陸母說：
“明天熬點骨頭湯，給安安喝。”
陸母把骨頭接過來擱在盆裡泡著。陸穗安坐在灶房門口的小板凳上，看著顧野把灶台收拾乾淨了
把明天要用的東西一樣一樣備好——涼茶的藥草分好包了，擱在灶台左邊第二格
涼皮的麵漿洗好了蓋著濕布醒在案板上；蒜泥白肉的醬汁調好了擱在碗裡；碗櫃裡的碗碟疊齊了碼好，灶台麵擦得乾乾淨淨的。
她看了一會兒，站起來走到灶台邊上，伸手把醬汁碗端過來又聞了聞，擱回去的時候說了一句：
“明天可以多調半碗，省得下午不夠用。”
顧野點了點頭，從灶台上拿過紙筆記了一下。
第二天一早，顧野天不亮就起來了。
他把灶膛裡的火生上，把涼茶煮上，把涼皮蒸上，把肉片好，把醬汁調好。
陸母來的時候灶台上已經滿滿當當的了，兩口鍋同時冒著熱氣，灶房裡的白汽從門口湧出來，順著巷子飄出去一股涼茶和肉香混在一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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