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鞋,揉了揉發疼的腳底板:
“咱家還有四畝田,先前租給村西頭的劉老三種了兩年,去年他不是退了嗎?
說是地肥力不行了,收成不好。今年一整年都沒人租。”
他抬起頭來,“明年開春,咱自己種。四畝地種上莊稼,院子周圍開幾壟菜地。
雖然比不上在鎮上做工掙得多,但至少餓不死人。至於束脩嘛,再想辦法,先活下來才重要。
反正知遠也是秀才了,也可以在家讀書,大不了去書院當個啟蒙先生,邊掙錢,邊研究學問”
許母轉過身去繼續切那半截土豆絲,刀落在案板上的聲音比剛才重了些,像是在忍著什麼。
許父沒有抬頭看她,接著說道:
“劉老三退地之前跟我提過一嘴,說地裡的草比莊稼還高,荒了一年怕是更不成樣子了。
開春得先翻一遍,肥也得重新上。”
他把兩隻破鞋並排放好,側過頭就著灶膛裡透出的光看了看鞋底的破洞,風從破洞裡灌進去,涼絲絲的。
許母把切好的土豆絲扒進碗裡,聲音乾啞:“種就種吧。總比餓死強。”
當天晚上家裡吃的就是那鍋臘肉燉乾豆角,鍋裡沒放油,隻在起鍋前撒了一小撮鹽。
趙錦心端著碗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往桌上一擱:“沒油水,吃不下去。”
許母沒接話,把自己碗裡那幾塊乾豆角夾到她碗裡:
“先墊墊,明天我去村裡問問我娘家弟弟,看能不能借幾隻雞崽來養。”
趙錦心聽到這裡,這才重新端起了碗,扒了兩口又放下了。
哼,老虔婆,先前虐待我,這下我有護身符了,看你還能怎麼樣。
你以為我是上輩子那個好好聽話的陸穗安呀,任你拿捏。
夜裡許母把碗筷洗完,坐在灶膛前拾掇柴火。
火已經滅了,灰燼裡還悶著一點暗紅色的餘溫,偶爾閃爍一下。
她的影子被灶膛裡的最後一點紅光拉得很長,投在身後的土牆上,顯得又細又薄。
裡屋傳來許知遠翻書的聲音,一頁一頁的,不緊不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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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錦心已經躺下了,偶爾喊一句“婆婆我渴了”,許母就站起來倒一碗熱水端過去,再回來坐下。
大晚上的竟是折騰人,但是許母也沒有辦法,一有不順心的地方,趙錦心就說不要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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