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沿著田埂往下走，穿過一片枯黃的草坡到了河邊。
河水比秋天淺了不少，清清清地淌著，河底的石子和沙粒都看得清清楚楚。
陸小滿蹲在岸邊指著水草叢：“看！在那兒！”
水草底下果然有幾尾小鯽魚在遊，灰褐色的背脊，兩指來寬，在淺水裡慢悠悠地擺著尾巴。
陸穗安把竹簍沉進水裡，在紗布上撒了一小撮捏碎的餅渣，蹲在岸邊等著。
沒一會兒一尾鯽魚遊進了竹簍，又過了一會兒第二尾也鑽進去了，她手快猛地一提竹簍。
水花嘩啦一聲響
兩尾小鯽魚在紗布裡撲騰著尾巴。姐弟倆蹲了小半個時辰，撈了七八尾，條條鮮活。
陸小滿拎著竹簍走在頭裡，腳底下一蹦一蹦的：“姐姐中午是不是喝魚湯？”
陸穗安跟在他後麵：“嗯，魚湯，加上昨天的豆腐，做一鍋豆腐鯽魚湯。”
陸小滿一聽就饞的流口水了
豆腐好吃，鯽魚好吃，加起來得是個什麼味呀
回到灶房，陸穗安先把小鯽魚倒進清水盆裡養著吐泥，然後開始準備其他菜。
案板上的五花肉是昨天顧野買回來，肥瘦相間，紅白分明。
她把五花肉切成兩指寬的方塊，冷水下鍋焯了一下去腥，撈出來瀝乾。
鍋裡倒油燒熱，丟了幾塊冰糖進去炒糖色，冰糖在油裡慢慢融化，從白變黃、從黃變成棗紅色，起了密密的小泡。
她把肉塊倒進去快速翻炒，每一塊都裹上了紅亮的糖色。
然後往鍋裡加了醬油、薑片、蒜瓣和乾辣椒，添了水沒過肉塊，蓋上鍋蓋大火燒開之後轉成小火慢慢燜著。
燜上紅燒肉之後她開始收拾那幾條小鯽魚，刮鱗、剖腹、去鰓。
一條一條衝洗乾淨，在魚身兩側各劃了兩刀，用薑片和料酒醃著去腥。
灶台上的豆腐是昨天做好的，還剩了半塊，白嫩嫩地擱在碗裡，她把豆腐切成厚片備用。
日頭升到正當中的時候，紅燒肉已經燉了小半個時辰了。
鍋裡的湯汁收得濃稠紅亮，肉塊在醬色的汁水裡微微顫著，油光泛亮，香味從鍋蓋縫裡鑽出來，霸占了半間院子。
老周頭手裡的瓦刀停了一下，偏頭對旁邊的人說：“這味兒……顧家媳婦手藝不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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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小工伸脖子往灶房那邊看了一眼，咽了口唾沫。
陸穗安把紅燒肉的鍋端下來擱在一旁晾著，開始做豆腐鯽魚湯。
鍋裡添了清水燒開，把醃好的小鯽魚一條一條滑進鍋裡。
魚在沸水裡翻了個身，湯麵浮起一層細碎的白沫，她拿勺子撇乾淨了，下了薑片和蔥結，又加了一小勺黃酒去腥。
魚湯咕嘟咕嘟地滾著，湯色慢慢從清澈變成奶白。
先是淡淡的灰白，再越煮越濃，變成一層厚墩墩的奶白色，表麵浮著薄薄一層金黃色的油花。
她把火調小了一些，拿勺背順著鍋沿把豆腐片滑進去。
豆腐在奶白色的魚湯裡沉了一下又浮起來，白嫩嫩的片在濃白的湯裡微微顫著。
又煮了一小會兒，撒了一小撮鹽，舀了一點湯嘗了嘗
魚的鮮、豆腐的潤、薑蔥的辛，全融在這一口奶白色的湯裡了。
湯出鍋的時候，滿院子都是那股鮮香。
老周頭放下瓦刀站起來走到灶房門口伸頭看了一眼：“閨女，你做的啥？這味兒也太香了。”
陸穗安把湯碗端出來放在院子邊上的桌上：“豆腐鯽魚湯，頭一天開工，給大家嘗嘗鮮，讓大家吃點好的。”
紅燒肉也端上了桌，醬紅色的肉塊堆在粗瓷碗裡油亮亮的。
肥肉顫顫巍巍的，瘦肉吸飽了湯汁泛著暗紅色，旁邊燜著幾塊土豆同樣被醬汁浸透了顏色。
一籃子粗糧餅疊得整整齊齊的，麵皮上一層薄薄的油光，豬油的香氣混著麥香，在寒風裡格外勾人。
老周頭端著粗糧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眉毛挑起來了：“這餅子用豬油煎的吧？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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