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章 你為什麼不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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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前一後地走著，巷子裡的燈籠光暈在青石板路上投下交錯的影子。
齊鐵嘴的腳步放慢了一些，正好能讓兩人的步伐完全同步。
回到齊家香堂，院子裡靜悄悄的。
齊鐵嘴沒有直接回房，他推開堂屋的門，自己先走了進去，然後回頭看了一眼跟進來的張小魚。
“吱呀”一聲，他反手將院門帶上。
門栓落下的聲音在夜裡很輕，卻隔絕了外麵的一切。
堂屋裡沒有點燈，隻有月光從窗欞透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霜。
齊鐵嘴走到桌邊，給自己倒了一杯已經涼透的茶，端起來卻沒有喝。
他就這麼站著，背對著張小魚。
“陳皮阿四在戲樓裡要推你那一下，你的手已經握住刀了。”
齊鐵嘴的聲音很平，聽不出情緒。
張小魚站在門邊，沒有動，也沒有出聲。
他渾身的戒備，從進門開始就未曾鬆懈。
“為什麼不拔刀？”
齊鐵嘴問。
黑暗中，張小魚沉默了一陣。
“他是九門的四爺，我隻是佛爺的副官。”
他的聲音沒有起伏，陳述著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身份不對等。”
齊鐵嘴端著茶杯的手停住了。
他慢慢轉過身，看向那個站在陰影裡的人。
“身份不對等？”
齊鐵嘴重複了一遍這幾個字。
“他指著你的鼻子罵你，伸手要打你，那個時候，身份就對等了？”
“他沒有打到。”
張小魚回答。
“如果我沒有出手呢？”
齊鐵嘴追問。
張小魚再度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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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會還手嗎？
會的。
身體的本能會先於思緒動作，擋開那隻手，甚至折斷它。
可然後呢？
事情會鬨得更大，齊鐵嘴會被卷進來，佛爺會難做。
所以，他不能。
“八爺替我解了圍，我感激。”
張小魚的聲音很平，他垂下眼，不去看齊鐵嘴的眼睛。
“他說的是事實。我本就是張家的棄子，也本就不是能上得了台麵的人。”
“八爺為我說話，是八爺的仁義。但我沒有資格，讓八爺為了一個不相乾的人，去得罪四爺。”
“啪！”
一聲脆響，在寂靜的堂屋裡驟然響起。
是齊鐵嘴手裡的折扇，被他拍在了八仙桌上。
那一下力道不輕，桌上的茶杯都跟著跳了跳。
張小魚身體一震，他抬起頭，看向齊鐵嘴。
齊鐵嘴快步走到他麵前，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
張小魚甚至能看清他眼鏡片後麵那雙眼睛裡，翻湧著他從未見過的火光與怒意。
“張小魚，你說你不相乾？不配？”
“你再說一遍看看。”
張小魚被他這副模樣震住了。
他見過齊鐵嘴插科打諢，見過他裝慫怕死，也見過他在檔案室裡彈指退敵的從容。
可他從未見過齊鐵嘴發脾氣。
更何況，是為了他。
因為他的一句話。
張小魚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習慣了被羞辱，習慣了被輕視，那些話對他來說，已是家常便飯。
他無法理解，齊鐵嘴為何要為這些平常事，發這麼大的火。
齊鐵嘴看著他那副茫然又固執的樣子，心裡的火燒得更旺了。
那是混雜著心疼和懊悔的火。
他氣張小魚的自我輕賤，更氣前世的自己。
氣自己明明有那麼多年的時間，卻沒有早一點，把這個人從泥沼裡拉出來，沒有早一點告訴他，他值得這世上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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