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1章 丁千歲的第二步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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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一覺睡到日上三竿。
他伸了個懶腰，骨頭縫裡都透著舒坦。
給布防官府邸送條陳這種事，用不著他親自跑腿，打發個夥計去就成。
張小魚一早就被張啟山的親兵叫走了，說是要去書房詳細彙報隔世樓內的情況。
整個齊家香堂，又隻剩下他一個閒人。
齊鐵嘴在院子裡溜達了兩圈，渾身都不得勁。
少了那個沉默的身影在身後跟著，總感覺空落落的，連院子裡的太陽都失了溫度。
“不成，得出去走走。”
他自言自語著，換了件長衫，搖著扇子就出了門。
他沒往人多的主街去，專挑那些僻靜的小巷子穿行。
剛拐過一個街角，他搖著扇子的手停了一下。
袖子裡的紫金羅盤傳來微震。
這是他前世閒來無事，給羅盤加的小玩意兒，隻要有人帶著惡意，在十丈之內鎖定他，羅盤就會發出預警。
齊鐵嘴臉上依舊掛著懶散笑意，腳步未停，心底卻跟明鏡似的。
丁千歲那隻老狐狸，坐不住了。
昨天在布防官府邸，他故意露那一手，就是為了讓某些人看明白，這隔世樓的事，沒他齊鐵嘴點頭，誰也別想弄懂。
他越是表現得關鍵，丁千歲就越會把他當成眼中釘。
齊鐵嘴暗自冷笑，腳下步子一轉，朝著長沙城裡最熱鬨的滿春茶樓走去。
張小魚不在身邊，他第一次清晰發覺，背後那片本該屬於某個人的空間，變得空曠。
他不禁自嘲。
齊鐵嘴啊齊鐵嘴，你這算天算地，到頭來怕是把自己也算進這網裡了。
滿春茶樓裡，說書的、唱戲的、談生意的，三教九流，人聲鼎沸。
齊鐵嘴沒上二樓雅間，就在一樓大堂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
“小二，一壺雨前龍井，兩碟點心。”
他把自己的羅盤往桌上一放，又從懷裡掏出一塊半舊的布幡，往旁邊一掛。
布幡上龍飛鳳舞寫著幾個大字。
“算儘天下事，不準不要錢。”
這一下，比說書先生的驚堂木還響。
周圍幾桌的茶客都看了過來，有好奇的，有看熱鬨的，也有不屑的。
齊鐵嘴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端起茶杯，吹開浮沫，眼角餘光掃過茶樓門口。
一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在門口猶豫片刻，最終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坐下，隻點了一碗最便宜的粗茶。
魚兒，上鉤了。
齊鐵嘴氣定神閒地喝著茶。
不出所料，沒一會兒就有人湊了過來。
一個腦滿腸肥的綢緞商人，一屁股坐在他對麵，愁眉苦臉地開了口。
“先生，您真能算儘天下事？”
“能不能，你問問不就明白了？”
齊鐵嘴眼皮都沒抬。
商人一拍大腿。
“哎！我最近可真是倒了血黴了！”
“跟人談好的一批貨，臨了對方卻怎麼都不肯放行，還非要我從他指定的人手裡加三倍的價錢買，這不是明搶嗎！”
齊鐵嘴伸出三根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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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從懷裡掏出三塊大洋，推到齊鐵嘴麵前。
齊鐵嘴這才慢悠悠拿起桌上的龜甲銅錢，裝模作樣地搖了半天，往桌上一倒。
他看了一眼卦象，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你這筆生意，沾了不該沾的東西。”
“什麼東西？”
商人急切地問。
“東邊來的煞氣。”齊鐵嘴壓低聲音，“那夥人，可不講咱們這兒的規矩。你這批貨，他們看上了，你就隻能認栽。”
商人臉色一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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