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八爺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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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看著他，那雙慣於戒備疏離的眼睛裡，隻剩一片不問緣由的應允。
他忽然就泄了氣。
方才在停屍房裡強撐的力氣，在這一刻散得乾乾淨淨。
他沒再多說一個字，轉身就走，步子又急又快。
張小魚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從軍備醫院回到齊家香堂的路不長，齊鐵嘴卻像走了一輩子。
他腦子裡亂成一鍋粥，全是那士兵空洞的眼神，和前世張小魚被折磨得不成人樣的畫麵交替閃現。
他怕。
他怕自己重活一世，依舊護不住這個人。
回到香堂，齊鐵嘴頭也不回地對身後的張小魚說。
“你自便，不用管我。”
說完，他便徑直回了自己房間，“砰”的一聲關上房門。
張小魚站在院子中央，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皺起了眉頭。
八爺不對勁。
很不對勁。
他沒有回房，也沒去處理公務，就這麼站在院子裡的老槐樹下，一動不動地盯著齊鐵嘴的窗戶。
天色一點點暗了下去。
房間裡，齊鐵嘴坐在書桌前，一動不動。
麵前攤著他吃飯的家夥，紫金羅盤，一筒算籌，還有幾張畫了一半的符紙。
可他什麼都沒碰。
他隻是坐著，眼睛空洞地望著前方，不知在看什麼。
桌上的茶杯裡，夥計小滿續過兩次水，現在又涼透了。
他一口都沒喝。
他想靜下心來起一卦，算算往後的路，可隻要一閉眼，那士兵的臉就和他記憶裡張小魚的臉重疊。
他算不了。
他的手在抖，心也在抖。
窗外，夜深了。
張小魚依舊站在院中，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長。
他看見小滿第三次端著涼茶從八爺房裡出來，滿臉擔憂。
“小魚副官，八爺他……看樣子一天都沒吃東西了，水也沒喝一口。”
張小魚臉色一沉。
他沒再猶豫，轉身走向廚房。
沒過多久，他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走到了齊鐵嘴的房門前。
他抬起手本想敲門，可手抬在半空，又停住了。
他想起下午在醫院，齊鐵嘴眼底那快要溢出來的恐懼。
那不是裝的。
張小魚的手收了回去，轉而握住門把。
他擰開了門。
屋裡的齊鐵嘴聽見聲響，身體一震，驟然抬起頭。
當他看見推門而入的張小魚，人愣住了。
“你怎麼……”
他下意識想擠出個笑，臉上的肌肉卻不聽使喚，那副熟悉的嬉皮笑臉的麵具，在這一刻碎了。
張小魚看見了。
他看見一個卸下所有偽裝的齊鐵嘴。
那張總是不正經的臉上，此時隻有化不開的疲憊和脆弱。
那雙桃花眼沒了往日光彩，隻剩空洞和茫然。
“八爺。”
張小魚叫了他一聲，然後關上門。
齊鐵嘴這才回過神，他定了定神，重新擠出笑容。
“怎麼了？大半夜不睡覺，跑我這兒來夢遊？”
他的聲音故作輕鬆，卻透著虛弱的沙啞。
張小魚沒有回答。
他走到書桌前，沉默地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轉身走出房間。
齊鐵嘴看著他的背影，有些發懵。
很快，張小魚又回來了，手裡換了一杯新沏的熱茶，白色的霧氣嫋嫋升起。
他把熱茶放在齊鐵嘴手邊。
“茶涼了。”
他隻說了這三個字。
齊鐵嘴看著那杯熱茶，又看了看他，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張小魚做完這一切，並沒有離開。
他站在桌前，看著齊鐵嘴身上單薄的裡衣，眉頭皺得更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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