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4章 401士兵的殘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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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手裡的幾枚銅錢“哐啷”一聲，儘數散落在地。
他盯著那個上氣不接下氣的親兵，平日裡總有三分笑意的臉，此時竟找不到一絲血色。
“在哪？”
“軍……軍備醫院的停屍房！”
齊鐵嘴沒再多問半個字，轉身就往外衝。
他甚至沒回屋拿那件寶貝長衫，身上還穿著練功的單薄短打。
“備車！”
他對著院外大吼。
香堂的夥計被這陣仗嚇得不輕，連滾帶爬地跑去牽馬車。
齊鐵嘴衝到門口，剛要跳上車，動作又頓住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院子裡空空蕩蕩。
他習慣性地想喊一聲“小魚”，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張小魚昨天被張啟山叫走了，現在人應該就在布防官府邸，或者……在軍備醫院。
這個念頭讓他胸口一緊。
“快！”
齊鐵嘴跳上馬車，對著車夫催促。
馬車在清晨的長沙街頭橫衝直撞，引來一路叫罵。
齊鐵嘴卻充耳不聞，雙手在袖中收緊，指節繃得死緊。
軍備醫院門口已經戒嚴，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全是張啟山的親兵。
看到齊鐵嘴的馬車，為首的軍官快步上前攔住。
“八爺，佛爺吩咐了，這裡……”
“滾開！”
齊鐵嘴一把推開他，從馬車上一躍而下，徑直往裡闖。
軍官們麵麵相覷，卻沒人敢真的動手攔他。
醫院裡彌漫著濃重的消毒水與血腥混合的氣味。
走廊裡腳步匆匆，幾個護士抬著擔架跑過，臉上滿是驚惶。
齊鐵嘴跟著親兵一路跑到後院的停屍房。
門大敞著，門口圍了一圈士兵，個個神情緊張，手裡的槍都上了膛。
張啟山就站在門口，背對著他，身形挺拔，卻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
張小魚站在張啟山側後方，手握長刀，警惕地掃視著周遭，整個人蓄勢待發，就是一頭準備撲殺的獵豹。
“佛爺。”
齊鐵嘴走到他身後。
張啟山沒有回頭。
“來了。”
齊鐵嘴越過他，朝停屍房裡看去。
隻一眼，他遍體生寒。
停屍房中央的空地上，一塊門板被臨時當成了擔架。
上麵綁著一個人，或者說，一個已經不太能稱之為“人”的東西。
那人渾身皮膚是詭異的灰敗色，與在水裡浸泡多日的屍體無異。
他的眼睛空洞地睜著，沒有焦距，嘴巴半張，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他沒有掙紮，隻是身體在不受控製地小幅度抽搐，額頭上全是冷汗。
最讓人心驚的，是他嘴裡一直含糊不清地重複著兩個字。
“隔世……隔……世……”
“昨晚，丁千歲手下有兩個夥計，不知從哪得了消息，以為地下有寶貝，就偷偷溜了下去。”
張啟山的聲音很冷，“他們什麼都沒找到，隻在一條岔路裡發現了這個人，就把他拖了上來。”
“那兩個人呢？”
齊鐵嘴問。
“一個瘋了，見人就咬。另一個當場嚇死。”
齊鐵嘴沒有再說話。
他一步步走過去，在門板前蹲了下來。
張小魚的目光跟著他移動，握刀的手又緊了幾分。
齊鐵嘴伸出手，不理會那人身上散發的腐臭味，兩根手指輕輕搭在他的手腕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齊鐵嘴閉上眼，靜靜感受著指下的脈搏。
一快，一慢。
一強，一弱。
兩種截然不同的脈象，在他指下交替衝撞，分明是兩個心臟正在這具身體裡瘋狂打架。
“星月砂侵體，還不到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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