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3章 解九爺的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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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鐵嘴沒有回頭。
他怕一回頭，臉上那份藏不住的、連自己都陌生的情緒，會被那雙眼睛看穿。
他隻是把洗淨的碗放回碗櫃，扯過旁邊的布巾擦乾手。
“好啊。”
他的聲音一如往常，透出幾分懶散笑意。
“那明天我可等著了。要是做得不好，我把你這廚房給拆了。”
他轉過身，靠在灶台上，望著門口那個高大的身影。
“現在碗洗完了，我是不是該去睡覺了，小魚副官？”
張小魚看著他，沒說話。
月光從門外灑進來，給他周身鍍上一層柔和光暈。
他隻是點了點頭，然後轉身，身影消失在廚房門口。
齊鐵嘴望著他離開的方向，臉上的笑容斂去。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發燙。
……
子夜時分，萬籟俱寂。
齊鐵嘴的房裡還亮著燈。
他沒有睡，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張輿圖，正是張啟山給他的那份隔世樓地形圖。
白天的喧囂退去，他腦中紛亂的思緒也沉澱下來。
他想起在隔世樓裡，吳老狗看見兄長慘死時的崩潰，陳皮阿四看見師娘病逝時的無力，還有二月紅……
隔世樓，隔的是塵世，困的是人心。
星月砂的作用，比他前世所知的還要霸道。
“叩叩。”
房門被叩響兩下。
“八爺，您睡了嗎？”
是香堂夥計小滿的聲音。
“沒睡，進來吧。”
齊鐵嘴應了一聲。
小滿推門進來，手裡捧著一個半尺長的木匣子。
“八爺，方才有人送來的，說是您訂的安神香到了。”
齊鐵嘴的視線從輿圖上移開，落在那木匣子上。
匣子是普通的黃楊木，上麵沒有任何標記。
“放桌上吧，下去睡吧。”
“是。”
小滿放下匣子，躬身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
齊鐵嘴沒有馬上去動那個匣子。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一道縫隙，確認小滿的腳步聲已經遠去，才重新回到桌前。
他伸出手，打開木匣的搭扣。
匣子裡沒有香料，隻有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
火漆上，是一個小小的“解”字烙印。
齊鐵嘴的指尖，在那個“解”字上摩挲了一下。
解九爺的暗信。
他用這種方式聯係自己，說明事情已經到了不能在明麵上談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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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撕開火漆，抽出裡麵的信紙。
信紙很薄，上麵的字是用藥水寫的，要用特製的熏香才能顯現。
齊鐵嘴從書桌暗格裡取出一個小香爐點燃，將信紙放在香爐上方熏烤。
一行行細密的字跡，在炙烤下浮現出來。
齊鐵嘴順著那些字跡，一字一句地往下看。
信的內容不長，可他看了很久。
看完最後一句，他手裡的信紙飄落在地，人卻一動不動。
信上說，解九爺查到了。
他查到軍方內部有人在和鳩山美誌暗中勾結，向日方泄露長沙城的布防圖，換取軍火和資金。
而這個內鬼，十有八九就是當初推動“五年前吳鐵槍決案”的關鍵人物之一。
解九爺懷疑，日軍的“捕全計劃”，和這個內鬼脫不了乾係。
他準備順著這條線，把這個內鬼挖出來。
信的結尾，解九爺隻寫了一句話。
“此行若有不測，家中老母，煩請八爺看顧一二。”
齊鐵嘴坐在木椅上，通體生寒。
他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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