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9章 半坦白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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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宵衍神色認真，道，“師尊，天道碎片的記憶，我消化完了。”
“有些事，我必須現在告訴你。”
歲荼微微頷首，輕聲道，
“嗯，你說。”
祁宵衍從儲物戒裡取出那枚天道碎片。
混沌晶體一離開戒指就浮了起來，懸在兩人中間，散出一層薄得快要看不見的光。
光落在岩壁上，把那些殘舊的采礦陣紋照出幾道淡影。
“這東西之所以叫天道碎片，不是因為它沾了天道的氣息。”
祁宵衍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點上晶體表麵。
光隨他的觸碰流淌了一圈，像水紋蕩漾。
“它本身，就是天道的一部分。”
“師尊，此界的天道，早就碎了。”
話落，洞穴裡安靜了一瞬。
陣紋嗡了一聲，又歸於沉寂。
水珠從石壁上滑下來，砸在地麵的小水窪裡，聲音清脆得刺耳。
“天道，碎了？”
歲荼重複了一遍。
不是反問，更像是嘴比腦子快，自己先把這兩個字咀嚼了一遍。
祁宵衍點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碎片中的記憶顯示，不知多少萬年前，有一股來自外域的邪念侵入此界。”
“它擊碎了原本的天道規則，竊取了規則權柄，然後用碎片中殘留的天道威能偽裝成了新的‘天道’。”
祁宵衍繼續往下說。
“師尊應該有感覺，那股讓你惡心的東西，那種一直在監視你，控製你，不允許你違逆的力量。”
“那不是天道。”
“那不過是一個外域邪念套了天道的殼，在此界建立的偽規則。”
歲荼的睫毛顫了一下。
很輕的幅度，如果不是離得近，根本注意不到。
祁宵衍沒停。
“它通過綁定宿主來吸收世界的氣運。”
“宿主修為越高，氣運越濃，它汲取得就越多。”
“為了確保宿主不反抗，它會在宿主識海裡刻下隱性印記，逼著宿主按照它設定好的劇本走。”
“一旦偏離……”
祁宵衍抿了抿唇，沒說下去。
師尊應該能理解他的意思了。
歲荼垂下頭，盯著自己膝蓋上的衣褶。
洞穴外麵有鳥叫了，遠遠的，隔著山壁聽不真切。
祁宵衍沒催促，就坐在對麵，安安靜靜地等。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是半盞茶，也可能更長。
歲荼開口了。
“阿衍。”
“其實…之前，我對你做的那些事。”
歲荼的手指不自覺地攥住膝蓋上的衣料，攥得關節一節一節地凸出來。
“鎖鏈，禁製，罰你麵壁，當眾嗬斥你。”
每說一件，歲荼聲音就矮一分。
“還有，把你從靈雪峰趕出去...”
“這些都不是我想做的。”
說完這句話，歲荼整個人像泄了一口撐了很久的氣。
肩膀還是繃著，下頜咬得死緊，可聲音已經控製不住地抖了。
“有一股力量逼著我必須那樣做。”
“一旦我對你…稍微好一點，它就會懲罰我。”
“起初是寒毒，後來是雷劫。”
“我不敢賭它的底線在哪裡。”
祁宵衍認真聽著。
這些事他都知道，通過讀心術，一個字都沒落下。
知道歲荼每次罰完他就關起門來翻箱倒櫃找最好的靈藥，知道歲荼在深夜無人時的自責，知道那些被吞回去的‘對不起’。
可親耳聽見歲荼說出來，跟從心聲裡偷聽到，是完全不同的份量。
偷聽的時候他可以笑著心疼，可以用師尊嘴硬心軟來消化。
但現在，歲荼坐在自己麵前，拿出了全部的難堪和狼狽，說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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