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一杯茶。”他伸手從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細針，放在桌麵上——跟沈硯清用的那種飛針幾乎一樣粗細，隻是針尾處多了一道極淺的弧形凹陷，像是被捏過太多次留下的痕跡。“這個針，沈少爺眼熟嗎？”
沈硯清看著那枚針。針身細長，通體銀白，跟她袖口內側藏著的那些一模一樣。二月紅又從袖中取出另一隻小布袋放在桌上：“這是丫頭之前發病時你落在紅家的——那天夜裡你給我夫人施針之後，走得急，有一根針沒有收走。我替你收著了，想著什麼時候該還給你。”他說這番話的時候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已經考慮了幾天、覺得該還了的事情。
沈硯清低頭看著桌麵上那兩樣東西——一根針，一隻布袋。她伸手拿起那根針對著光看了看，針尖完好，針身沒有鏽，保存得仔細。她把針放回布袋裡，拉緊袋口的細繩握在手心裡，抬眼看著二月紅：“二爺既然當天就發現了這根針，為什麼當時沒有問我？”
二月紅靠回椅背，端起茶盞又喝了一口：“因為那晚你救了我夫人的命。你是什麼身份、什麼來路、為什麼女扮男裝嫁進霍家——這些事放在我夫人一條命麵前都不重要。”他放下茶盞，“但現在你既然已經在長沙住下來了，往後還會在九門走動，我有必要知道一件事——你對霍仙姑是真心還是假意？”
沈硯清手裡握著那隻布袋，布袋的布料是粗棉的，被二月紅貼身放了幾天，帶一點衣料裡滲出來的皂角氣味。她低頭看著自己握著布袋的手指：“二爺為什麼要問這個？”
二月紅看著她：“因為霍仙姑這個人一輩子沒信過幾個人。她信了你。我替她看著——如果她信錯了人，我至少要知道那個人是假的。知道了，我才能替她攔一攔。”沈硯清坐在桌對麵，二月紅沒有移開目光。兩個人隔著桌麵和茶盞之間那段距離對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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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清把手裡的布袋慢慢放回桌上。“我對她是真的。”她說，“我進霍家的時候是假的，但現在是真的。”二月紅看著她，聽了這句話之後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來，沒有拿回那隻布袋：“針還給你了。那枚針你收好，往後你在長沙做事如果遇到什麼不便，可以來找我。”他走到門口時停下來，背對著沈硯清說了一句，“沈硯清，你救過我夫人一次。這份人情我一直記著。隻要你不傷霍仙姑，你在長沙的事，我會替你兜著。”
門在他身後合上了，腳步聲沿著回廊遠去。沈硯清一個人坐在書房裡，麵前攤著那本翻到一半的賬冊，手邊放著那隻粗棉布袋，布袋口係著細細的繩結——二月紅係的是個活結，輕輕一抽就開了。她把布袋打開，將那根針倒出來，捏在指尖對著光又看了一遍。針身上沒有任何標記，打磨得光滑乾淨，看不出來曆。但她自己認得這根針——是那天夜裡她給丫頭施針後匆忙中落在藥房桌角的，她後來回去找過但沒有找到。二月紅一直收著，直到今天才拿出來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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