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聲響，站起來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眼——霍仙姑正站在廊下跟霍福說話，她換了一身衣裳，月白色的偏襟薄襖，頭發重新綰過了，比早上利落。她側對著窗子，日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和說話的側臉上，她說到一半的時候忽然側過頭，朝書房的窗戶看了過來。兩道目光隔著院子相遇了，隔著廊簷下的日頭和院子裡那棵老槐樹光禿禿的枝丫。霍仙姑沒有移開目光，她看了兩息，然後轉回去繼續跟霍福說話了，像剛才那一瞥隻是不經意的。沈硯清站在窗邊沒有動，她看著霍仙姑說完話轉身沿著回廊走了，衣擺的邊角在日光中劃出一道淺淡的弧線。
她回到桌前坐下來，低頭看賬冊的時候注意到桌麵上多了一樣東西——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放下的，一小碟剝好的橘子瓣，整齊地碼在碟子裡，橙黃色的果肉在光線下泛著細密的汁液。她伸手拈了一瓣放進嘴裡，橘子是甜的，沒有澀味。她把剩下的橘子瓣慢慢吃完了，然後把空碟子端到廚房洗了，放回碗架上。經過中堂的時候她看到霍福正在擦桌上的茶漬，霍福頭也沒抬地說了一句：“沈少爺，當家下午去東城了，說今晚回來吃飯。”
沈硯清停了一步：“知道了。”她繼續走回書房，坐下來重新翻開賬冊。窗外的日頭正在往西邊移動，把院子裡的樹影拉長了許多。她寫了幾行字，又停下來，看了一眼桌上那隻裝過橘子瓣的空碟子留下來的那圈淺淺的水痕。然後她拿起筆繼續寫了。
天黑之前她合上賬冊站起來走到院子裡，黃昏的光線正在從院牆上方收攏，把這間老宅子攏進一層深藍色的薄暮裡。她在那棵老槐樹下站了一會兒，摸著樹皮上乾裂的紋路，聽到大門方向傳來馬車停下的聲響和車夫低低的話語聲。過了一會兒霍仙姑的身影從大門方向走進來，暮光在她身後鋪了一地，她的步子還是那樣不快不慢的。她走到院子中間時看到沈硯清站在樹下，腳步慢了一拍。“站這兒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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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夫人回來吃飯。”沈硯清說。霍仙姑看了她一眼，像在分辨這句話是真的還是隨口說的，然後她點了點頭：“走吧，吃飯了。”她朝廚房方向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側過頭：“你今天寫的那些字——”
沈硯清跟上去的步伐微微頓了一下。
“我早上路過書房門口的時候，紙簍裡有一團揉皺的紙，”霍仙姑沒有回頭，聲音平平地傳過來，“下次寫廢了的紙，可以撕碎了再丟。”沈硯清站在回廊入口，看著她的背影已經走進廚房門裡了。過了一會兒廚房裡傳來碗碟碰觸的聲響和霍福低低說話的聲音。沈硯清沿著回廊走過去，在廚房門口停了一下，看到霍仙姑正彎腰從櫥櫃裡拿碗，她的側麵在灶火的映照下顯得柔和。她沒有走進去，在門口站了兩息然後轉身回了中堂，在飯桌前坐下了。過了片刻霍仙姑端著兩碗飯走出來，在她對麵坐下，把其中一碗放到她麵前。“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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