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走,走了幾步又側過頭來:“不是明天,過幾天。你把手上的事理一理。”沈硯清坐在廊下,日光從頭頂的廊簷邊緣斜照下來,在她腳前鋪了一小片亮斑。她低頭看著那亮斑,然後應了一聲:“好。”
那天下半晌她坐在書房裡把翻到的底檔謄了一份,那卷畫軸的入庫記錄是齊全的,後麵的出庫記錄卻缺了一行——當初是誰把這卷畫從霍家老宅送到長沙庫房來的,沒有記。空著的那一行像一道被截斷的線頭,接不上前後的繩結。
入夜之後,沈硯清把那根二月紅還給她的銀針從袖口暗袋裡取出來,放在燈下看了看。針身細長而光潔,針尾那道細痕還在,是長時間和別的針磨碰留下的。她看著那道細痕,想著二月紅那句話——“山本的爪子伸不到我的戲班子裡。”她想了想,把針收回暗袋,然後從另一隻暗袋裡摸出那根霍仙姑前幾日給她換藥用過的舊布條,上麵的藥膏已經乾透了,在燈光下泛著暗綠色的斑痕。她沒舍得扔,疊好了收在抽屜裡。今夜月色比昨夜更淡一些,雲層從西邊湧上來,正在慢慢地遮住那彎月亮。她吹了燈躺下,想著那批被霍三娘偷走的東西此刻應該在某個她不知道的地方等著被處置,想著霍仙姑說過幾天回湘西時那句“你要不要一起去”的語氣——那是一個被問出口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答案的問題,隻是在等待聽的人說出那個“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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