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沈硯清的反擊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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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批東西被偷走之後的第三天，沈硯清收到了線索。不是從聽雪樓的舊線上來的，是從二月紅給她的那條新線——酉時，紅府後巷第三根燈柱。
她按時到了那條後巷，燈柱下的確有人等著。是個半大少年，看著不過十四五歲，穿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短褂，蹲在牆根底下像是在等人。他看到她走過來便站起來，從懷裡掏出一隻疊好的舊信封遞過來，壓低聲音說了一句：“紅爺讓給您的。巷口有人看著，您拿完就走。”
沈硯清接過信封，沒有當麵拆。她收了信轉身走出後巷，拐進街角一家賣麵的鋪子坐下來，要了一碗陽春麵，在等麵的工夫借著桌麵上那盞小油燈拆開了信封。裡麵的紙隻有半頁，字跡不是二月紅的，但筆勢看著眼熟——是上次在紙墨鋪子貨單上見過的那種手筆。內容很短：“貨已出長沙，往西走。落腳點在瀏陽城外一處舊磚窯。窯主是霍三娘遠親，姓王。”沒有署名，沒有抬頭，隻在紙角壓了一枚極小的紅色印戳，看著像一方私印的一角。沈硯清把信看完，擱在桌麵上讓油燈的火苗舔上來燒了。紙頁卷曲變黑，落進麵碗旁邊的茶碟裡化成一撮灰，她撥了撥散了灰燼。
麵端上來的時候她低頭慢慢吃完了。那封信的內容在她心裡已經過了兩遍——瀏陽城外，舊磚窯，霍三娘的遠親。東西出了長沙城，但還沒有走遠。她在心裡把霍家的馬車路線和通往瀏陽的幾條道過了一遍，放下筷子會了賬出了麵鋪。
回到霍家時天色已經暗了，霍仙姑在書房燈下翻一本舊冊子，聽到門響抬起頭來。她看到沈硯清走進來，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你出去了。”
“走了一趟紅府那邊的線。”沈硯清在桌對麵坐下來，從袖口取出那枚被她收好的紅色印戳殘片——她剛才在麵鋪裡燒信之前，從紙角撕下來的一小塊，上麵還殘留著半個印章的輪廓。她把它放在桌麵上，“那批貨往西走了。落腳點在瀏陽城外的一處舊磚窯。窯主姓王，是霍三娘的遠親。”
霍仙姑低頭看了看桌麵上那枚殘片，沒有伸手去碰：“消息是二月紅給的？”
“是他的線接過來的。那邊遞消息的人沒有露麵，但信上的印戳跟上次紅府給的紙條上的印戳是一樣的。”霍仙姑靠在椅背上，手指擱在桌沿上沒有動：“她果然把那批東西藏到了長沙外麵。瀏陽離長沙不遠，她留這麼近，說明她還打算回來——那批東西隻是暫時寄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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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清點頭：“她想等風聲過了再出手，或者等她跟日本人那邊談好條件再運走。”霍仙姑安靜了片刻，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節奏很慢，像在給一個正在成形的念頭打拍子。
“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但她漏了一件事。”霍仙姑把手指停住了，“那批東西裡有一件是她自己經手過的。那卷畫軸是霍家舊藏，入庫記錄在民國十六年，出庫記錄被抹掉了。如果我能找到那卷畫的舊底檔，就能證明那批東西是從霍家庫房裡被偷出去的，而不是她名下的私產。”
沈硯清坐在對麵：“夫人要在她跟日本人接頭之前，先把那批貨的來路釘死。”
“對。”霍仙姑站起來，“湘西那邊我提前去一趟，把底檔拿回來。”她走了兩步停下來，“你跟我一起去。”
沈硯清也跟著站起來：“夫人之前說過幾天再去。”
“計劃改了。消息來得比預想快，等不了幾天了。”霍仙姑站在桌邊，日光已經從窗戶收走了，書房裡的光線暗了下來。她站在那裡看著沈硯清，“你明天能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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