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注意到她胸前別了一枚小小的胸針——銀色，和平鴿。
“你在寫報道。”他說。
她愣了一下。
“你問的是企業社會責任方向的問題，”李耀說，“這不是商業分析，是記者提問邏輯。你打算寫大興建設，拿這次說明會當切口。”
女孩子的臉一下子紅透了。耳朵、脖子、連握著資料的手指關節都泛了粉。但她沒低頭，反而把下巴抬高了一點，像一隻被發現了藏身之處但硬撐著不跑的小動物。
“不可以嗎？”
電梯叮的一聲，十五樓。
門開了。
李耀走出去之前，側身讓了一下，對她說：“國內基建的供應鏈改造，不是模式能不能用的問題，是利潤怎麼分配的問題。修一座橋，材料商、施工方、土地所有者、地方官員，四方分賬。大興的模式放到國內，先得打破這四張桌子。”
女孩子站在原地，電梯門快要合上的時候，她忽然往前一步，把懷裡的資料抽出一張塞進他手裡。
“我叫樸真熙。延世大學新聞係大三。如果你之後有時間，我——”門合上了。
李耀低頭看手裡那張紙。是那張手繪的曲線圖，背麵寫了一串電話號碼。
字跡很小，但每一筆都寫得很用力。
他站在大興建設十五樓的電梯口，背後是企業宣講會的巨型海報，前麵是全漢城最讓人羨慕的工作機會。周圍的求職者像潮水一樣從他身邊湧過，皮鞋聲、壓低嗓門的寒暄聲、翻宣傳冊的沙沙聲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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