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輿論戰？那就把記者請來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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閻九爺掛斷了紅色的保密電話。
話筒重重砸在座機上。
他那張布滿老人斑的臉上，扯出一個陰沉的冷笑。
窗外的天光已經大亮。
早晨八點半。
臨江市公安局大門外，柏油路麵被太陽曬得發燙。
電動伸縮鐵門緊緊關著。
門外簡直像個沸騰的開水鍋。
七八輛印著各大媒體標識的新聞采訪車，橫七豎八地堵在街邊。
上百號記者把大門圍得水泄不通。
長槍短炮。
肩扛式攝像機、單反鏡頭、錄音筆。
幾十個貼著不同媒體台標的麥克風，從鐵門的縫隙裡死命往裡杵。
保安隊長帶著十幾個保安，在門內站成一排。
他們手挽著手，用身體頂住鐵門。
藍色的保安服後背全被汗水浸透了。
“退後！都往後退！”
保安隊長嗓子都喊啞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沒人聽他的。
人群最前麵。
省報首席調查記者沈冰，穿著一身乾練的米色職業套裝。
齊耳短發被汗水貼在額頭上。
她雙手死死握著一個印著省報標誌的麥克風，寸步不讓。
沈冰的左手舉著一個平板電腦。
屏幕上正在循環播放一段剪輯過的視頻。
視頻裡沒有前因後果，隻有祁鋒光著腳，舉起橡膠警棍砸斷閻少梟小腿的畫麵。
畫麵血腥，動作殘暴。
……
市局大樓四層。
政委辦公室。
高政委站在落地窗前，用食指和中指撥開百葉窗的兩片塑料葉片。
他眯著眼睛，看著樓下大門口的亂象。
高政委的尾椎骨還在隱隱作痛。
他把身體的重心挪到左腿上，避免壓迫傷處。
真皮辦公椅上的中空棉墊還帶有餘溫。
“鬨吧，鬨得越大越好。”
高政委喉嚨裡擠出一聲低沉的冷笑。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
茶水已經涼了，他不在乎，大口灌了下去。
輿論就是個絞肉機。
就算祁鋒手裡有省廳的紅頭文件，就算他再能打。
在幾十家媒體的閃光燈麵前，暴力的莽夫隻能被扒掉一層皮。
隻要這些記者把稿子發出去。
不用到中午，省裡的大領導就會扛不住壓力。
祁鋒這身警服，算是穿到頭了。
高政委放下茶杯，悠哉地摸了摸自己禿了一半的腦門。
……
樓下大廳。
兩扇玻璃感應門向兩側滑開。
祁鋒走了出來。
他依然穿著那件洗發黃的白背心，下半身是花裡胡哨的沙灘大褲衩。
腳上的藍色人字拖，左腳那隻纏著幾圈透明膠帶。
鞋底拍打著花崗岩台階。
“吧嗒，吧嗒。”
“他出來了！就是他！”
外麵一個眼尖的攝像大哥大喊了一聲。
人群瞬間像炸了窩的馬蜂。
電動鐵門被外麵的人群推得發出痛苦的嘎吱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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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百道刺眼的閃光燈同時亮起。
連成一片白色的光網，晃得人根本睜不開眼。
快門聲像暴雨打在鐵皮屋頂上一樣密集。
祁鋒走下台階。
他沒有抬手擋臉，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陽光和閃光燈打在他的臉上。
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裡，沒有一丁點情緒波動。
他手裡端著那個被捏癟了一塊的皮卡丘保溫杯。
慢吞吞地走到鐵門前，停在離鐵門半米的地方。
那些麥克風像長矛一樣順著鐵門縫隙戳過來。
一個黑色的海綿麥克風罩，差點撞到祁鋒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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