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快輪到他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雪之下雪乃還站在原地，淺色裙擺被空調風吹得輕輕晃動。她抬起手，很小幅度地朝他揮了揮。
蘇城也朝她揮了揮手，然後轉身，把登機牌和護照遞給工作人員。等過了安檢，他再回頭，已經看不見她了。他拿出手機，正想發消息，先收到了她發來的：
『進去之後先找登機口，不要亂逛。』
蘇城笑了，他站在人來人往的通道裡，打字回她。
『好。你也早點回去，外麵熱。』
『知道。』她回得很快。
蘇城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兩個字簡潔得像她本人。他回了一個“好”字，又補了一句：『到家了也告訴我。』
『嗯。』
蘇城這才邁開步子，朝登機口方向走。背包上的淺棕色貓爪隨著動作輕輕晃著，粉色的肉墊一下下拍在拉鏈上，像她剛才最後那下極輕的揮手。
他在登機口附近找了個位置坐下，把護照和登機牌放回包裡。機場廣播不時響起，播報著不同航班的登機與延誤信息。
蘇城望著玻璃幕牆外那架銀白色飛機，機翼在陽光下亮得刺眼。千葉的夏天還很長，他卻在這樣的午後要離開了。
手機又震了一下。
『上車了。』
是雪之下雪乃發來的消息。
『那就好。車上空調冷，你把開衫穿上。』蘇城叮囑著她。
『已經穿上了。』
雪之下雪乃回得很快，像怕他繼續囉嗦。
蘇城笑了一下，正要把手機放下，又看到對話框頂端跳出一行“正在輸入”。
過了幾秒後，她發來一張照片。
是車窗外的天空，藍得透亮，雲薄薄地鋪著。照片一角露出她的淺色袖口和半截貓形禦守的繩子。
下麵配文著。
『今天天氣很好。』
蘇城看著那張照片，心裡五味雜陳。片刻後，才故作輕鬆的回她。
『適合起飛。蕪湖！起飛咯！』
『嗯，適合一路順風。』
雪之下雪乃的回複依舊很簡潔，蘇城能感受到她但獨自一人回去路上內心深處的難受。
蘇城抬頭看了一眼登機口上方滾動的航班信息，收起了玩鬨的語氣，低頭給她回了一句：
『等我到了那邊，第一件事就給你發消息。』
『好。』
雪之下雪乃的回信息的速度很快。
『不用急，先取行李、出關，再聯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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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倒是什麼都替我想好了。』
『因為你總是什麼都不提前想。』
字裡行裡帶著點熟悉的嫌棄。
蘇城沒再回，隻把手機在掌心握了一會兒。
廣播再次響起，開始催促登機。蘇城站了起來，背好包拉著行李箱，最後望了一眼身後的落地玻璃。陽光亮得發白，停機坪上的熱浪似乎都蒸騰起來。
他看不清城市的方向，但知道她正在某條回程的路上，車窗外的天應該還是那樣藍。
蘇城掏出手機，在飛行模式打開前，給雪之下雪乃發了最後一條：
『我要上飛機了，等到了之後就立馬給你發信息。』
幾秒後，雪之下雪乃的消息也發送過來。
『嗯，我也快回到了。』
蘇城看著這行字，輕輕呼出一口氣。他打開飛行模式，把手機調成勿擾，然後排隊登機。
在走過廊橋的時候，蘇城回頭看了一眼，仿佛雪之下雪乃就在身後看著他一樣。
但身後隻有幾個同樣趕著登機的乘客，並沒有那個淺色裙擺、低束馬尾的身影。
可蘇城就是覺得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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