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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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她還是個孩子，跪在地上，仰頭看著那個沉默的攝政王。
“而這麼多年過去，你一點都沒有變過。”疤眼轉過身，背對著她，“還是那個在荒野上迷失了方向的可憐小孩。”
他走了兩步，停下來。
“耐心一點，阿斯卡綸。現在的你還無法威脅到我，我對你的期待也不止於此。”
阿斯卡綸咬著牙。
“老師說過——”她的聲音很緊。“‘你的刀會指向所有薩卡茲的敵人。’”
“你是特雷西斯養大的劊子手。”疤眼沒有回頭。“可你對他的了解還不及我這樣一個戰爭販子。特雷西斯會安心當那些公爵的爪牙？你還看不到他謀劃的全局，就少在這裡指手畫腳了。”
他的聲音從巷子的更深處傳回來。
“我倒好奇，如果特雷西斯現在就坐在我身後的房間裡，你要如何站在他麵前？”
阿斯卡綸沒有回答。
巷子安靜了。碎石從牆上慢慢滑落，發出細小的聲響。
“就像現在。”疤眼的身影已經完全消失在黑暗裡了。“你也隻是代替你身後的那位，說一些他人的發言罷了。”
阿斯卡綸站在原地。袖刃還彈著，冷光一閃一閃。她慢慢地把手放下來。
暗巷儘頭，疤眼的腳步聲已經完全消失了。
疤痕商場。主街。
特蕾西婭走進來的時候，所有的聲音都停了。
不是恐懼。不是命令。
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像一片樹葉落進池塘。漣漪從中心向外擴散，一圈一圈地蕩開去，直到整片水麵都安靜了。
傭兵們停下了手裡的動作。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停下了討價還價，有人從帳篷裡探出頭來看了一眼，然後又縮了回去。
他們的眼神裡有敬畏，有愧疚，有回避。他們中的大多數曾經追隨過她。在那段最艱難的日子裡，在卡茲戴爾還是廢墟的時候，在所有人都說薩卡茲沒有未來的時候，是這個人帶著他們一步一步走過來的。
現在，他們站在疤痕商場的街道上，等著去倫蒂尼姆。
特蕾西婭走在主街上。白色長裙在灰撲撲的環境裡白得刺眼，像冬天裡唯一一片沒有落地的雪。她的步伐不快不慢，和走在自己家花園裡沒什麼區別。但她的身後沒有衛隊。隻有凱爾希和一個沉默的護衛。
疤眼從一扇鐵門後麵出來，擋在她麵前。
“疤痕商場恭迎您的光臨，殿下。”
“最近這段時間，疤痕商場一定很熱鬨。”特蕾西婭看向麵前的老者。
“何必反對大多數人的聲音呢，對吧，特蕾西婭殿下？”
特蕾西婭停下來，她看著疤眼，這個比她高出兩個頭的巨人。
“那些少數人的聲音同樣值得尊重。”她說。“許多人對外麵發生的事一無所知，他們的生活會在一夜之間被改變，他們會再一次失去家園，變得流離失所。”
“我隻是個商人。”疤眼攤了攤手，“買賣做得很有限。傭兵們想要賣命，而我想要掙錢。所以，我向來尊重大客戶的想法。”
“那麼，我應該去找你最大的客戶談一談。”特蕾西婭的目光越過疤眼的肩膀，看向他身後那扇緊閉的鐵門。“他就在你身後的房間裡，不是嗎？”
“殿下，您不應再上前了。”
“‘疤眼’，你何時有資格來乾預卡茲戴爾的決議了？”
“所以我更不能讓您上前。”
特蕾西婭向前邁了一步。
“別為難‘疤眼’了，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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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從更深的地方傳出來。一個穿著長袍的人從鐵門後麵的陰影裡走出來。赦罪師。他的臉藏在兜帽下麵，隻露出下半張臉和嘴角那道似笑非笑的弧度。
“您應該明白，您要是與攝政王在這裡見麵，事情恐怕就隻能以一種方式收場了。”
特蕾西婭站住了。
“……赦罪師。”
“久疏問候了，特蕾西婭殿下。”
“看來，你們已經做出了決定。”她的聲音沒有起伏。“這就是特雷西斯的表態嗎？”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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