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星火與追隨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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疤痕商場出口。黃昏。
阿斯卡綸站在出口外麵的荒地上，看著特蕾西婭從商場裡走出來。
魔王的白裙上沾了灰。頭發散了幾縷。但步伐還是和走進去的時候一樣，不快不慢，像走在自己家花園裡。
“阿斯卡綸，不用沮喪。”特蕾西婭看著她，聲音很平靜。“等到巴別塔足夠堅固，能為更多人遮風擋雨的時候，自然會有更多人與我們同行。”
阿斯卡綸皺著眉。她想說什麼，但嗓子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然後她們聽到了腳步聲。
“殿下——！”
紅發的年輕傭兵從陰影裡衝出來。她跑得太急，在荒地的碎石上腳底打了個滑，差點摔倒，但穩住了。手裡握著一把刀，衣服上沾著血。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別人的。
阿斯卡綸的手毫不猶豫地揮出，袖刃劃開了傭兵肩膀的防禦。
“等等，阿斯卡綸。”特蕾西婭把手放在阿斯卡綸的手臂上。“她沒有惡意。”
“呃——這一下可真狠。”紅發傭兵揉著被袖刃劃到的肩膀。“是的，殿下。我隻是想跟您一塊離開。”
特蕾西婭看著這個年輕人。紅發在黃昏的光線裡幾乎是橙色的，亂糟糟地披在肩膀上。臉上有擦傷，嘴唇乾裂，但眼睛很亮。
“謝謝。你叫什麼名字？”
“尤莉葉。”
“很好聽的名字。在傭兵裡很少見。是你自己起的嗎？”
“不……我沒有名字。這是別人送我的名字。她說名字會讓我有歸屬感。”
“她說得很對。”
特蕾西婭的目光落在尤莉葉身後。那個紅發傭兵穿著一件明顯不合身的長外套，袖子長出一截，衣擺拖到膝蓋下麵。外套的料子很好。傭兵買不起的料子。
“我可以替你改改。”特蕾西婭說。
“不用了，殿下。我早就習慣了。”
“為什麼不和他們一起去倫蒂尼姆？”
尤莉葉撓了撓頭。紅發從手指縫裡翹出來。
“我受夠了打來打去。她說殿下總有一天會讓我們不再打來打去，所以我來替她看看。”
“她？”
“嗯……就是給我名字的那個人。”
阿斯卡綸皺著眉：“簡單到讓人不敢相信的理由。”
“非要說的話……”尤莉葉又撓了撓頭。“我還挺喜歡殿下剛才說話的樣子。雖然也不大聽得明白就是了。”
特蕾西婭看著她，嘴角彎了彎。那是一種很淡的笑。在疤痕商場的整個下午之後，這是她第一次露出笑容。
“你的同伴呢？你們可以一起。”
“她在這啊。”尤莉葉拍了拍身上那件不合身的外套。“她的刀，還有。雖然衣服確實有點太大，不太合身。”
“您要是問她本人的話……”尤莉葉想了想指向阿斯卡綸。“她生前也是位很強大的戰士。給人的感覺，嗯……和這個人很像。”
阿斯卡綸看了尤莉葉一眼。然後又看了一眼那件外套。她沒說什麼。
特蕾西婭也沒多問。
“那我們走吧，尤莉葉。”
“殿下，可以稍等一下嗎？”
尤莉葉轉過身，麵向疤痕商場漆黑的出口。
“這兒還有些傭兵，也想跟著您一起。”
特蕾西婭望向了出口。
黃昏的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陰影裡什麼也看不見。隻有黑暗，和風聲。
然後，一簇光亮了。
火把。
一簇，兩簇。越來越多的光點從黑暗中浮現。先是一個，然後是三個，五個，十個。火光映在石壁上，映在荒地上，映在特蕾西婭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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