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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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士的眼睛掃過屏幕上跳動的數字，手指在投影上拉出三條輔助線。包圍圈的形狀在她腦子裡成型了——一個被拉長的弧形，算不上完整的環。
三個方向的力量之間的間距不均勻，西北方向最薄。
凱爾希從側門走進艦橋的時候，博士已經在下命令了。
“通訊頻道全部切換到加密波段A-7。”她的手指沒有離開操作台。“前甲板源石護盾提升至最大功率。所有非戰鬥人員進入避難艙室。武裝乾員在C-3走廊集結，等我指令。”
凱爾希看了她一眼。
“如果按你所說，隻是軍事委員會部分成員發起的突襲，那他們勢必要一鼓作氣。”博士說，“絕對不能被他們的節奏牽著走。”
“你打算怎麼做？”
“找出包圍圈脆弱的地方進行突破。打亂他們的節奏。”她在投影上點了點西北方向。“這裡。兩支隊伍的間距最大，補位需要至少四十秒。四十秒足夠我們撕開一個口子。”
凱爾希看著投影上的戰術分析。
“指揮就交給我。”博士說。
“博士？”
“我相信你的力量可以保護我們。”她看著凱爾希。“前線的調度和攻堅任務交給你。我來算。”
凱爾希看了她三秒。
“……好。”
她轉身走向側門。在門口頓了頓。
“博士。”
“嗯？”
“你的咖啡涼了。”
“……我知道啦。”
戰鬥開始的時候，博士以為自己已經準備好了。
她沒準備好。
羅德島本艦的源石引擎在最大功率下發出低沉的嗡鳴，整艘艦在顫抖。前甲板的護盾接住了第一輪齊射。源石技藝的光束打在護盾表麵，炸開成一片刺眼的綠色光雨。艦橋的屏幕上全是雪花和乾擾紋。
“左舷三十度，全速推進！”博士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壓過了所有噪音。“護盾能量還剩多少？”
“百分之六十七！”
“夠了。再撐十五秒。”
他的手指在操作台上畫出第三道航線修正。羅德島本艦像一頭被激怒的巨獸，在荒原上急轉彎，尾部的推進器噴出白熱的源石尾氣。艦體側麵的武器陣列在轉身的同時開火。三道藍色的光束撕開黃昏的空氣，精準地砸在西北方向那兩支隊伍的銜接點上。
爆炸。
火光。
衝擊波掀起一片沙塵，像一堵灰牆一樣向四周擴散。
“缺口打開了！”博士盯著屏幕上的戰術態勢圖。兩支敵軍的信號開始混亂，間距從四十米被撕大到一百二十米。“凱爾希，就是現在。”
艦橋外，凱爾希的身影已經衝出了本艦的艙門。
博士沒有看她。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屏幕上。移動的光點、變化的數據、不斷刷新的損傷報告。她把戰場構建成可被計算的數據模型，在腦子裡推演每一步的走向。
但數據模型不會告訴她聲音。
爆炸的悶響從艦體外麵傳進來，穿過裝甲板、穿過空氣、穿過她的骨頭。
每一次爆炸都讓艦橋的地板震一下。那種沉悶的、持續的、帶著惡意的震動，像有什麼東西在撕扯這艘船的外殼，像有什麼東西在撕扯這艘船的外殼。
“左翼受到第二波攻擊！護盾已經降至百分之四十一！”
“釋放煙幕，全速通過缺口。”博士的聲音沒有波動。“不要減速。”
羅德島本艦衝進了包圍圈的缺口。
敵軍的火力從兩側撲過來。
有一瞬間，艦橋的屏幕上全是紅色。所有方向都是敵襲反應。
博士的手指在操作台上跳舞，每一次點擊都精確到秒。規避、加速、轉向、還擊。數據模型在她的腦子裡運轉，像一個永不停歇的齒輪組。
但她聞到了焦味。
焦味從通訊頻道裡。某個外接傳感器的信號混雜著有機物燃燒的氣味。或者隻是她的幻覺。她不確定。
三分鐘後，包圍圈被甩在了身後。
戰術態勢圖上的紅色信號開始變少。遠處的地平線上，還能看到零星的爆炸閃光。但主要威脅已經解除了。
博士靠在操作台邊上。
她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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