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破滅·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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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緹絲忽然覺得，自己快要喜歡上伊弗口中的那個女孩了。
那個勇敢又冒失、吵鬨又溫柔、受了傷還會笑著說不疼的女孩。光是聽他講，就讓人覺得溫暖。
但她很快清醒過來。
讓她心動的從來就是講那個女孩時，伊弗眼裡的光——和那個女孩本身無關。
那種光，是伊弗把自己的感情混進了每一句話裡，才讓那些普通的細節聽起來像是在發光。如果沒有伊弗，那些不過是些零碎的、尋常的日常。
是伊弗的愛，給它們鍍上了顏色。
紅色頭發，冒冒失失的性格。
開朗大方，喜歡蘋果，喜歡煙花。
這些描述就像是一片片拚圖，在她的麵前緩緩拚湊出了一個明眸皓齒，陽光開朗的少女。
拚圖完成了。
是能天使。
當然是能天使。
梅緹絲早就該知道的。
從伊弗說“算有吧”的那個停頓裡，她就該知道的。隻是她一直在等，等那個答案不是她心裡想的那個。
伊弗說完了。他偏過頭，看著梅緹絲。她已經好一陣沒說話了。
“梅緹絲？”
“嗯？”她抬起頭，表情恢複得很快。
“你還好嗎？臉色不太對。是不是吹風吹冷了？”
伊弗的語氣裡帶著困惑。
他對感情這件事向來遲鈍，他讀得懂戰場上的每一道暗號，卻讀不懂有女孩突然安靜下來意味著什麼。
“沒有。”梅緹絲笑了笑，“就是有點累。”
“累了？那我們走快點吧。”
“嗯。”她吸了一口氣，空氣涼涼的，灌進肺裡的時候有點刺，“走吧。”
“好。”
梅緹絲低下頭，步伐比剛才快了很多，她沒有抬頭。
她怕一抬頭，臉上的表情就維持不住了。
街角的路燈亮了，昏黃的光落在濕漉漉的路麵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細細的一條，像隨時會斷掉。
走進府邸大門的時候，她聽見二樓傳來能天使的聲音。
“伊弗！你回來啦！”
一顆小蘋果從樓梯上彈了出來。
“欸？梅緹絲你什麼時候出去的？”
“剛剛買了點吃的。”
她應了一聲，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和平時一樣。
樓梯口的鏡子裡映出她的臉。她停下來看了一眼。
眼眶紅了，但沒有掉眼淚。
很好。
她上了樓，就準備推開自己的房間，然後關上門。
但能天使依舊在她旁邊絮絮叨叨地說著什麼，梅緹絲感覺似乎是有什麼東西堵住了她的雙耳，但想來大概是講她今天數鴿子數到了多少隻。
梅緹絲敷衍地應了幾句，然後說頭疼，想先睡了。
“啊？這麼早？要不要我去給你倒杯熱水？”
“不用，躺躺就好。晚安，阿能。”
門關上了。
梅緹絲靠在門板上，閉了閉眼。
然後走到床邊，整個人鑽進被子裡，把被子蒙過頭頂。
黑暗裡，她終於不用再笑了。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發出了一聲很低的、悶悶的嗚咽。
不是那種號啕大哭，是那種咬緊了牙關還是漏出來的聲音。像被壓縮到極致的東西從裂縫裡滲出來。
眼淚洇濕了枕套。她把整個頭都按進去，肩膀抖得很厲害，但拚命壓著聲音，不讓隔壁的人聽見。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哭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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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哭那個少年永遠不會看她，還是在哭自己連哭都不能哭出聲。還是在哭那個紅頭發的女孩——她明明什麼都沒做錯，卻贏走了她最想要的東西。
枕頭被眼淚浸得又濕又涼。她把臉翻到另一麵，繼續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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