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追兵留下的路竟是救命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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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維倫盯著值勤冊最後一頁那句用紅筆重重劃下的批注：“第九連隊拒絕繼續交人，改由軍官直屬組執行。”
他指骨敲擊著發黃的紙麵，腦子裡把剛才通訊器裡那個急促的警告聲過了一遍。
“難怪會有人提醒咱們別走亮燈的路。”
謝維倫合上值勤冊，隨手扔在旁邊的廢鐵箱上，“這幫至冬國的精銳，自己人在地下先咬起來了。一半想活命，一半擱這兒玩生化危機呢。”
香菱把長槍橫在身前，槍尖挑開擋路的碎石，壓低嗓音：“內訌？那剛才給咱們通風報信的，是哪一撥？”
話音剛落，泵房外那條昏暗的廢棄檢修道裡，傳來一陣拖遝的腳步聲。
“踏、踏。”
鞋底在粗糙的岩石地麵上蹭著走，聽著虛浮無力，跟剛才那隊整齊劃一的追兵完全兩碼事。
謝維倫腳尖一挑，將地上的匕首踢到手裡，刀刃反握，貼在小臂內側。
他給香菱遞了個眼神，兩人一左一右，隱入泵房門口的陰影裡。
腳步聲在泵房外三米處停住。
“別動手，我沒帶火銃。”
一個沙啞乾澀的男聲從黑暗中傳出，正是剛才在通訊器裡強行切頻發出警告的那個人。
謝維倫沒搭腔，手裡的冷白光柱直接掃了過去。
強光打在來人身上。
那是個穿著愚人眾製服的年輕人，衣服破成布條，左邊袖子撕掉了一大半，露出纏著臟兮兮繃帶的胳膊。
他高舉著雙手，掌心攤開，腰間的武器帶空空如也，連把防身的匕首都沒掛。
他被強光刺得眯起眼睛，偏過頭，但雙手依舊舉得很高。
“我是九連第三小隊的醫務兵，代號白樺。”
年輕人咽了口唾沫，喉結艱難地滾動，“我看到那輛滑車上的舊燈了。那燈底座刻著我們小隊的求救暗號，我以為是地麵派來的救援。”
謝維倫從陰影裡走出來，匕首在指間轉了個圈，刀尖有意無意地指著白樺的脖頸。
“救援沒有，催命的倒是有幾個。”
謝維倫上下打量著他，語氣裡透著嘲弄，“你們九連的軍官剛帶著一隊人要抓我們當小白鼠，你轉頭就跑來裝好人。這雙簧唱得挺有創意啊。怎麼，硬搶不行，改苦肉計了？”
白樺苦笑一聲，放下酸痛的胳膊，指了指自己那身破爛製服：“我們要是跟那幫瘋子是一夥的，至於混成這副鬼樣子？”
他沒往前走，反倒從貼身的口袋裡摸出一個乾癟的牛皮本，動作緩慢地扔到謝維倫腳邊。
謝維倫沒撿，用腳尖把本子翻開。
借著燈光，能看清那是一本分糧記錄。
上麵密密麻麻畫著正字，每一筆都對應著少得可憐的口糧配額。
最底下用黑筆劃掉了十幾個名字，旁邊標注著原因：拒絕執行押送礦工任務，褫奪配給，逐出營地。
“那幫穿著防化服的軍官直屬組，早就瘋了。”
白樺的聲音裡透著掩不住的疲憊，咬著牙說，“他們把地下礦區當成了天然的實驗場。一開始隻是拿那些長黑斑的岩蜥做測試，後來乾脆把主意打到了活人身上。”
躲在泵房角落的礦工探出半個腦袋，盯著白樺看了好一會兒，激動地指著他喊出聲：“是你！那天晚上在三號礦坑，你塞給我半瓶水，讓我順著通風管跑！”
白樺看向那個斷了腿的礦工，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緊繃的肩膀垮了下來：“你還活著，挺好。我那半瓶水沒白給。”
謝維倫瞥了礦工一眼，確認這兩人沒在演戲。
他收起抵在門框上的匕首，轉身走到剛才撬開的補給箱前，一腳將那個裝滿急救藥水和乾淨紗布的箱子踢到白樺麵前。
“醫藥費，結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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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維倫雙手插兜，下巴揚了揚，“拿著東西，趕緊走。小爺我趕時間，沒空摻和你們至冬國的內部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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