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不喝酒的劍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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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道蜿蜒，盤走於崇山峻嶺之間。
一匹黑馬不緊不慢地走著，馬背上坐著一人，頭戴鬥笠，壓得很低，隻露出半截下巴和一截叼在嘴裡的野草。草莖隨著馬步的起伏一翹一翹的，說不出的悠閒自在。
馬旁邊跟著一個少年，兩條腿倒騰得飛快，滿臉的不耐煩。
這二人便是莫良行和夜驚風。
夜驚風踢飛了路邊一顆石子，石子骨碌碌滾進山澗，半天才聽見一聲悶響，又踢飛了一顆，這回差點砸到小天星的前蹄。
小天星扭過頭，衝他齜了齜牙。
夜驚風隻當沒看見，仰頭衝馬背上那位嚷嚷：“沒良心的，你是來賞景的麼？走這麼慢，黃花菜都涼透了。”
莫良行摘下腰間的酒葫蘆，仰頭灌了一口，長長地哈出一口酒氣，“急什麼，能從南楚京城一路跑到流霞州的人，定然有些手段。”
“不急？不說那部《山河寶錄》，單是五萬兩黃金，五萬兩，你知道能乾什麼嗎？”
夜驚風伸出五根手指頭，在莫良行眼前使勁晃了晃，搖頭晃腦地念叨著：“永泰城裡都說燕來樓的小嘴，春風閣的手，梨花堂的袖舞，芙蓉苑的酒。五萬兩黃金呐，夠你把這四大樓裡從頭到尾逛八百個來回了。”
莫良行瞥了眼少年的胯下，一針見血，直指要害：“嘴裡說的頭頭是道，可這麼些年來還是俗稱……處男？”
夜驚風被噎得說不出話來：“你……”
小天星走到一處岔路口停下了。
他轉過頭來，那對大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兩圈，直勾勾地盯著莫良行腰間的酒葫蘆。
那眼神，熱切得像是在看一匹母馬。
莫良行瞥了他一眼笑道：“來一口？”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這馬兒隨了他多年，別的沒學會，酒癮倒是學了十足。
小天星打了個響鼻，使勁點頭。
莫良行笑了笑，拔開塞子，往掌心裡倒了小半捧酒。
小天星立刻把大腦袋湊過來，長舌頭一卷，酒水便被舔得乾乾淨淨，一滴都沒剩下。
然後他又轉過頭來，大眼珠子亮晶晶的，嘴巴朝酒葫蘆拱了拱。
那意思再明顯不過，這麼點酒，你忽悠誰呢？
莫良行也不慣著他，一巴掌拍在他脖子上。
“給你喝一口那是情分，你還蹬鼻子上臉了？這酒你可不能多喝，我可不想扛著你趕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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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天星打了個響鼻，前蹄暴躁地刨著土，斜著眼看著莫良行，那眼神就寫了兩個字——小氣。
夜驚風湊了上來，舔了舔嘴唇，伸出一隻手：“給我也來一口。”
“滾。”
夜驚風的手僵在半空中，痛心疾首地道：“枉我這麼多年對你掏心掏肺，到頭來在你眼裡還不如一匹馬？”
莫良行想了想，很是認真地點了點頭：“你還真說了句實話。”
夜驚風嘿了一聲，蹦起來一巴掌拍在莫良行的鬥笠上。
鬥笠被拍得一歪，斜掛在莫良行腦袋上，模樣說不出的滑稽。
“你個沒良心的。當年要不是我給你打掩護，你能一睹碧荷仙子的芳容？”
莫良行嗤笑一聲，把鬥笠扶正，“你管那叫打掩護？說好了去藏經閣借幾本秘籍出來，你倒好，直接去偷看碧荷洗澡，害得老子跟你一塊兒被半個雲霄派追著砍，從山頂砍到山腳，整整追了三百裡。”
“是兩百五十裡。”夜驚風一本正經糾正道。
“差不多。”
夜驚風振振有詞：“差很多。雲霄派的轄境不過兩百五十裡， 見咱們跳了大龍江，他們就沒追了。再說了，當時是誰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我拽都拽不走……”
話沒說完，一個酒葫蘆迎麵飛來，砸在他臉上。
“嘿，這才像話麼。”
夜驚風一把接住，仰頭灌了一大口，覺得不過癮，又灌了一口，湊近幾步，“哎，我大侄女到底跟你說了啥？她趴你耳朵邊上嘀咕那麼久，我一個字都沒聽著。”
莫良行一把奪過葫蘆：“大人的事，小屁孩少打聽。”
“你說誰是小屁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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