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狗咬狗，黑吃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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蹄聲漸近，一鏢隊在酒肆門口停下。
當頭一麵虎頭大旗，好不威風，上書二字——虎威，兩掛馬車空蕩蕩的，想來應是剛剛走鏢回程。
一行二十餘人，各執兵刃，氣勢不俗。
為首之人是個四十來歲的漢子，身材魁梧，肩寬背厚，一張國字臉上刻滿了風霜，腰間掛著一柄厚背砍刀，刀鞘上的牛皮已經被磨得發亮。
此人便是虎威鏢局的總鏢頭，程遠濤。
他沒有進客棧，隻是拿目光在客棧裡掃了一圈，然後朝身後的兄弟們擺了擺手。
一群鏢師便在客棧外頭尋了地方坐下，有的坐在石階上，有的靠在車輪邊，有的直接盤腿坐在地上。
之所以沒進客棧，一來此地離流霞城不遠，隻是個歇腳的地方，將就將就也無妨。
二來，他們這一行二十來號人，若是全湧進客棧，那廳堂裡連轉身的地方都沒有。萬一真要出個好歹，屋內空間狹小，可不是廝殺的好地方。
雖說流霞州承平日久，這間客棧名聲在外，不會乾那白日行劫的買賣，但走鏢的怎麼小心都不為過。
一名年輕鏢師屁股還沒坐熱，便扯著嗓子嚷嚷起來：“小二趕緊的，我們二十四個人，要二十四壇酒。”
店小二聞聲一溜小跑迎了出來，哈著腰，臉上堆著笑：“程總鏢頭，來點什麼酒？”
程遠濤在一張木桌旁坐下，頭也不回地道：“老規矩。”
“得嘞！西風烈二十四壇，醬牛肉三十斤。”
程遠濤笑著朝門口的方向抱拳道：“虎威鏢局歸巢，來貴寶地討杯酒水，若有叨擾，還望三娘見諒。”
燕三娘倚在門框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笑：“程總鏢頭客氣了，我這小店，別的不多，酒水管夠。”
兩人寒暄了兩句，語氣隨意，顯然是老相識了。
程遠濤嘴上說著話，眼角的餘光卻不動聲色地掃過了靠窗的那張桌子。
一個頭戴鬥笠的高大男子，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還有一個青衫劍客。
他的目光在莫良行身上多停了一瞬。
走鏢三十餘年，武功雖說沒什麼長進，但早早就養出了一對雪亮的招子。
這三人舉止看似隨意平常，可光看相貌氣度，便不是尋常人。
武功可以藏，氣勢可以收，但有些東西是藏不住也收不住的。
莫良行坐在那裡喝酒，姿態閒散，神情隨意，可身上隱隱透著一股子久經沙場才有的殺伐氣焰。
沙場征伐同江湖廝殺，大不相同，從血肉磨坊下來的人的氣勢，自不是江湖人的小打小鬨可比的。
莫良行抬起酒碗，朝他微微點了點頭。
程遠濤也笑著點頭，收回目光。
一個五十來歲的老鏢師在程遠濤身邊坐下，給他倒了一碗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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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名叫劉鬆林，兩鬢已見斑白，身形清瘦，但一雙手布滿了老繭，指節粗大，一看便是練家子，兩人是過命的交情，鏢局能有今日的聲勢，有他不小的功勞。
劉鬆林給自己也倒了一碗，端起來悶了一口，歎了口氣，“總鏢頭，這些日子鏢局的生意越來越不景氣。往後的事，怕是要早做打算了。”
程遠濤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沒有說話。
劉鬆林說的是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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