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聰明人和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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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
一道軟綿綿的聲音插了進來。
燕三娘端著幾碟小菜，蝴蝶穿花一般，來到桌邊，一隻手搭著莫良行的肩膀上，一隻手扶著桌沿，笑盈盈地看著二人。
“小店廟小，經不起大風大浪。三位若是想活動筋骨，出門左轉，三裡地外有片亂葬崗，寬敞，埋人也方便。”
“進了我這門，就得守我這的規矩。”
她伸出一根纖纖玉指，點了點莫良行麵前的酒碗。
“喝酒的，就乾喝酒的事。”
又點了點陸之遙手裡的茶碗。
“喝茶的，就乾喝茶的事。”
她收回手，攏了攏耳邊的碎發，笑得愈發嫵媚：“若是不想喝，門在那邊，好走不送。”
莫良行往嘴裡丟了一顆花生米，朝著對麵努努嘴：“想動手的人可不是我。”
陸之遙抬起眼簾，看了她一眼，放下茶碗，手邊長劍自行歸鞘。
劍身之上的銘文，一閃而逝。
寒霜血。
燕三娘展顏一笑，素手輕抬，隔空朝著櫃台一招。
櫃台上的酒碗像是被一根無形的絲線牽引，輕飄飄地飛了過來，穩穩當當落入手中。
“既然不傷和氣了，來，奴家敬二位一碗。”
她給自己斟滿了酒，仰起頭，一飲而儘。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嗬成。
客棧裡頓時響起一片叫好聲。
“老板娘，好手段！”
“老板娘深藏不露啊！”
一個絡腮胡子的壯漢扯著嗓子喊：“三娘，平日裡可沒見你露這一手，今兒是衝著哪位俊俏公子來的？”
燕三娘朝他啐了一口：“喝你的酒去。”
夜驚風跟著起哄：“老板娘好本事，再來一個唄。”
角落裡，白衣劍客清亮的眼眸裡閃過一抹驚異。
莫良行看著燕三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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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雙手很美，纖細，白皙，指節分明，就像上好的羊脂玉雕琢而成，可這雙手卻能夠隔著兩三丈的距離，從櫃台上取了一隻酒碗過來。
很美，但也很致命。
武道凡境九品，重在一個“氣”字，江湖上廝混的武夫，八成都被這一個字擋在了門外，多少人門派裡熬白了頭，在刀尖上滾了一輩子，到死都不知道真氣為何物。
而方才燕三娘那一手，隔空攝物，輕若無物，對真氣的掌控已到了舉重若輕的地步，修為怕是猶在四品之上。
難怪她敢在這荒郊野嶺開上這麼一家客棧。
也難怪滿堂的江湖人，沒有一個敢在這裡鬨事。
燕三娘放下碗，衝著三人嫵媚一笑，轉身離去，裙擺輕搖，腰肢扭得甚是好看。
莫良行收回目光，低頭看了眼桌上那柄歸鞘的長劍，“寒霜血，你是南楚陸家陸之遙？”
“陸之遙？”夜驚風耳朵一豎，脖子伸得老長，壓低聲音道，“你就是那個號稱‘血雨霜寒，劍蕩九州’的陸之遙？”
他上下打量著陸之遙，然後撓了撓頭，一臉真誠的困惑：“可我聽說那位陸家嫡長子曾一劍腰斬了南詔六凶，怎麼著也得是個拳頭能站人，胳膊能跑馬的豪傑，怎麼看著……娘們唧唧的，一點都不像呐。”
陸之遙端起茶杯，麵不改色：“你認得我的劍。”
“我雖然書讀得不好，可也認得劍上刻的銘文。”
莫良行瞥了眼青衫劍客，笑容玩味，“我說單青素那死丫頭怎麼在言語裡含糊其辭，連人的名字都不提，隻說是個不喝酒的劍客。這妮子還真是越來越得寸進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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