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鐵鐧上傳來的這股混元真力，遠比他和巨靈漢體內的真氣還要精純，就像一個贗品忽然看見了真跡，那種深入骨髓的差距，讓他渾身發冷。
鬼影叟踉蹌後退，聲音發顫：“你到底是什麼人？”
莫良行把鐵鐧往肩上一扛，衝他咧嘴一笑，““我是一個……鐧客。”
燕三娘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鬼影叟沒有笑，他死死盯著莫良行持鐧的手，沉聲道：“但你用的是劍法。蒼山劍宗的雪夜十三劍。”
“想看我的鐧？”
莫良行收斂了笑容，將鐵鐧從肩上放下，鐧尖斜指地麵。
鐵鐧自右向左橫掃而出，沒有任何花哨的變化，但這一鐧掃出，空氣被生生撕開一道肉眼可見的裂痕，鐧身過處，風聲如雷。
鬼影叟雙爪齊出格擋，十根指甲在鐵鐧麵前薄得像十根牙簽。
指甲碎裂的聲音連成一片。
這一招，名為斬將。
鬼影叟飛了出去，身子在半空中忽地一扭，整個人像一滴墨水滴入了清水，憑空消失不見。
莫良行冷笑，右手五指成爪，反手猛地朝身後的陰影中一抓。
第二招，奪旗。
陰影中傳來一聲悶哼。
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鬼影叟的脖子，將他從陰影中硬生生扯了出來，懸在半空中。鬼影叟雙腿亂蹬，枯瘦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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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麼知曉我的神通？”
莫良行微微一笑：“你猜？”
哢嚓。
鬼影叟的身體抽搐了兩下，脖子一歪，不再動彈。
莫良行鬆開手，屍體像一袋爛泥摔在地上。
門外傳來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
“我要殺了你！”巨靈漢看到鬼影叟的屍體，眼眶欲裂。
他舍了夜驚風，裹挾著滔天怒意朝莫良行撲來。
刀罡凝成一道實質般的罡風，所過之處，地麵被犁出一道深溝，碎石飛濺。
夜驚風身形急掠，在巨靈漢拳罡將落未落之際，一腳踏在他的刀背之上，將那柄門板一樣的大刀踩進了地裡。
巨靈漢一刀砸空，地麵轟然塌陷，炸出一個一丈見方的大坑。
巨靈漢咆哮著，揮拳砸向夜驚風。
夜驚風正要借力騰空，丹田裡那股灼熱的氣息忽然消散得乾乾淨淨，像一盆燒得正旺的炭火被人兜頭潑了一瓢冷水。
他的身子在半空中一滯，緊接著便被一拳砸實。
“我尼瑪！”
夜驚風瞳孔一縮，整個人橫飛出去。
莫良行一揮手，一股勁風席卷而過，將夜驚風穩穩接下。
“去死！”
巨靈漢狀若瘋虎，長發四散飛揚，整個人像一顆出膛的炮彈朝莫良行飛撲而來。
他眼中的世界隻剩下了莫良行一個人，他要將這個人撕碎，撕成碎片，撕成齏粉。
然後他看見莫良行抬起了眼。
那雙眼睛裡沒有任何情緒，沒有殺意，沒有憐憫，隻是平平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巨靈漢眼前的一切忽然消失了。
莫良行的身影、客棧、山道、樹木、天空，一切都在一瞬間消散無形，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汪洋血海，無邊無際的血色浪潮自天邊湧來，浪尖上翻湧著無數殘肢斷臂，空氣中彌漫著鐵鏽般的腥甜氣息。
他想要呼吸，血水便灌進他的口鼻，灌進他的肺腑。
一道淩厲的勁氣撕裂了這片血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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