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暗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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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裡，幾個酒客呆呆地望著門外那兩具屍體。
鬼影叟的脖子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歪著，巨靈漢的腦袋滾在三尺開外，滿地是血。
有人手裡的酒碗舉了半天忘了放下，有人筷子掉了也沒察覺。
然後他們看了看莫良行。
莫良行正從門口走回來，鐵鐧已收回腰間，他端起桌上沒喝完的半碗酒，仰頭一口飲儘，朝眾人咧嘴一笑。
酒客們紛紛收回目光，很是識趣地低頭喝酒，仿佛無事發生一般。
夜驚風蹲在巨靈漢的屍體旁邊，拿手戳了戳那條粗壯的胳膊，又看了看那顆滾落在旁的頭顱，一臉嫌棄地站起來。
“兩個二品修為，這麼不經打。就這也能混上殺手榜第十一？”
莫良行摘下腰間葫蘆灌了一口：“混元玄功終歸是道門武學。這兩人雖說練得人不人鬼不鬼，卻陰差陽錯悟了兩門道家神通。一個能藏身陰影，一個能禦使巨力。捉對廝殺上不了台麵，可一明一暗，便是到了一品境界也得吃個悶虧。”
“神通？”夜驚風嗤之以鼻，“就那從影子裡鑽出來的把戲也配叫神通？”
莫良行懶得搭理，轉向陸之遙：“那白衣美人，你認識？”
陸之遙搖頭：“不認識。應該也是衝著這孩子來的。”
莫良行望著遠處那棵老鬆，枝頭已經空空如也，摸著下巴說：“可我怎麼覺得，她是衝你來的。”
夜驚風湊過來，胳膊肘捅了捅莫良行，擠眉弄眼地道：“沒良心的，你不會是看上那白衣娘們了吧？”
莫良行收回目光，正色道：“我豈是那種好色之徒。”
“我呸。”夜驚風一臉鄙夷，“光是在永泰城裡你就欠了一屁股風流債，還有臉裝正人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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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一隻腳已經印在了他的屁股上。
夜驚風捂著屁股跳開，嘴上卻沒停：“我說錯了？趙家的二小姐，柳家的小寡婦，還有……”
“滾。”
陸之遙沒有理會兩人鬥嘴，隻是望著陸臨江離去的方向，目光沉沉。
莫良行回到自己的座位：“那名劍客，又是什麼人？”
陸之遙收回目光，端起了茶碗：“我族兄，陸臨江。”
夜驚風一怔，沒成想這陸家嫡長子，還真就叛出家門了。
他揉著屁股走回來，又問道：“他怎麼來了又走了？”
莫良行一臉看白癡的表情：“腦子被那巨靈漢砸傻了？那兩人擺明了不是一路人。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誰都想當得利的漁翁，不想做那對相爭的鷸蚌。”
陸之遙沒有再說話。
她一手端著茶碗，一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掐著一個調息的手訣，暗暗恢複內力。
莫良行看了她一眼，摘下腰間葫蘆，擱在桌上推了過去：“就你現在這境況，等恢複到全盛之時的內力，黃花菜都涼了。來上一口，對你的身子有好處。”
他又補了一句：“當然，你信得過我的話。”
陸之遙看著那隻葫蘆，伸手拿了起來。她拔開塞子，湊到鼻端。不是烈酒的味道，一股清和幽香直透肺腑。她的眉梢微微一動。
“四合甘霖？”
“啥？”夜驚風伸長了脖子，滿臉狐疑，“我喝的時候怎麼不是這個好東西？”
莫良行賞了他一個白眼。
夜驚風一把奪過葫蘆，聞了聞：“還真是四合甘霖。這可是醉笑閣的獨門秘方，三春桃花蕊、半夏荷葉露、秋分桂子霜、立冬梅梢雪，外加九九八十一味靈花藥草，以秘法封壇窖藏三年， 一杯都能賣出天價，夠在永泰城裡買上一座上好的宅子了。”
他猛地轉向莫良行，眼珠子瞪得溜圓，“你什麼時候偷來的？”
莫良行給自己倒了碗酒：“就憑我和醉笑閣的關係，還用得著偷？”
夜驚風很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莫良行從他手裡把葫蘆抽回來：“全天下最好的酒，從來都不是買來的。我這一壺嘛……”
“難不成還是別人送的？”
莫良行倒是頗為自得：“自然是搶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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