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山不就我，我便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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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蹄聲如潮水拍岸，從官道儘頭一波接一波湧來。
莫良行眯起眼望去。
晨霧已散了大半，遠方煙塵漫天，一麵大纛在風裡獵獵抖開，旗麵殷紅如血，上頭繡著一個碩大的“寧”字。旗下一千鐵騎如一條黑龍貼地而來，甲片碰撞聲連成一片，震得清湖的水都在跳。
劉正聲臉色微變。
清湖山莊上下，凡是見過些世麵的，都不由心頭一緊。
寧字大纛之下，便是那位幽秦東南十虎之中，有“血虎”之稱的燮州將軍——寧開山。
陸之遙站在岸邊，目光越過湖畔的蘆葦，望著那一千鐵騎。
南楚頭一等的騎軍她也見過，兵甲之精，絲毫不在眼前這支騎軍之下，可總覺得差了點什麼。
寧開山一抬手，身後千騎片刻間紛紛止步。鐵甲嘩啦一響，然後便再無雜音。
馬不鳴，人不語，一千人如一千尊雕像，整整齊齊地定在那裡。
上官泠鳶輕搖折扇，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心的讚歎：“不愧是號稱‘兵甲之利，雄甲天下’。不過是一支地方騎軍，便有這等威勢。”
寧開山瞧見湖邊那道高大的身影，眼中閃過一抹喜色，手中馬鞭丟給身旁親隨，隔著老遠便跳下馬來。
此人生得不高，但生的極為敦實，像一堵被甲胄包著的鐵壁。
寧開山快步走到跟前鄭重抱拳道：“末將寧開山，參見大將軍。”
左右隨從皆是一愣。
自家這位主將，平日裡心高氣傲，見了其他都未必給好臉色，怎麼對著一個穿著舊袍子的年輕人這般恭敬？
莫良行迎上去，在他胸甲上擂了一拳，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狗屁大將軍。老子現在閒人一個，無官無職。你帶這麼大陣仗來這兒作甚？”
寧開山直起身嘿嘿笑道：“軍中修士探到這清湖山莊一帶氣機動蕩得厲害，恰好又有青禾山過境的消息。我也不敢怠慢，便點了一千騎軍過來盯著。若那些個妖修真鬨出什麼大動靜，也好提前鎮住場子。”
莫良行把腰間的酒葫蘆摘下來，隨手拋了過去：“那你可來晚了。青禾山的人已經走了。”
寧開山接住葫蘆，卻沒喝。他板起臉，一本正經地道：“甲胄在身，不可飲酒。”
莫良行斜眼睨他：“你這家夥無酒不歡，平時偷喝得還少了？在我麵前裝什麼蒜。”
寧開山這號昂藏漢子，被戳穿了也不臉紅，反而轉頭四顧，做出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壓著嗓子道：“薛先生出宮了。前幾日先去了趟鎮南王府。你是知道的，他老人家那一關，可不好過。”
“老太監是有監察之權，可他還沒閒到在這些細枝末節上找你一個燮州將軍的麻煩。”
寧開山摘下頭盔嘟囔道：“我可不是你。敢能半夜翻牆進皇宮偷他的酒喝，你那匹小天星囂張到能把皇宮馬監當教坊司逛。我可不行，薛先生於我有大恩，我不能壞了他的規矩。”
莫良行撇了撇嘴，作勢去拿葫蘆：“也罷。這四合甘霖我剛到手，看來與你是有緣無分了。”
寧開山臉色一變，一把將葫蘆搶過來，拔開塞子猛灌了一大口，抹著嘴巴嘿嘿笑道：“若有人問起，我就說你把刀架在我脖子上逼我喝的。”
“德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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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驚風見事情差不多了，打了個哈欠，擺擺手就要回去補覺。
楚陌還躲在陸之遙身後，眼睛卻一直盯著那一千鐵騎，一眨不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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