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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軍抬了抬眼皮，慢悠悠開口調侃：“侯副局長，新買的皮鞋？”
侯亮平站穩身子，皮笑肉不笑地回道：“嗬嗬，地上太滑了。”
王軍沒有接話，手指一下下輕輕敲擊著茶杯蓋子，節奏不緊不慢。
侯亮清清了清嗓子，開門見山，開始口頭問詢。
等侯亮平一長串話說完，王軍自始至終眼皮都沒抬一下。
待到侯亮平話音落下，才慢悠悠拿起桌上的手機，淡淡開口：“檢察官辦案，我百分百支持配合。不過咱們公事公辦，你現在沒有傳喚證，也沒有正規調查文書，過來私自查問，流程上不合規矩。實在不行我現在就報警，請公安的同誌過來評評理。”
話音落下，他手指直接點開了手機撥號界麵。
侯亮平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頭皮發麻，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剛剛進門時那股氣勢消失得一乾二淨，半句硬話都不敢往外說，進退兩難尷尬到了極點。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辦公室大門被人一把推開，陳海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攥著全套初步調查手續。
看見陳海，侯亮平懸著的心瞬間放下大半，這可是救星來了。
陳海將調查手續遞到王軍麵前：“王總，這是本次案件的初步調查手續，請你配合我們的問詢工作。”
王軍接過文件，草草掃了兩眼，忽然輕笑出聲：“陳局長，你這份調查函用的還是舊版格式。上個月咱們政法係統剛剛更新了文書新規，難道你們還沒有收到通知？”
陳海眉頭猛地一皺，站在一旁的侯亮平也愣住了。最近省檢內部確實下發過文書更新通知，基層科室事務繁雜，二人一時疏忽沒有留意到細節。
王軍把文件輕輕擱在桌麵上，神態從容：“想問問題，你們可以就在這間辦公室隨便問。但是想要帶我回檢察院接受審訊，沒有出具正式的傳喚手續，那就免談。”
陳海還沒來得及開口回應，辦公室門口忽然湧進來七八個黑衣保安。眾人沒有踏進屋內，整齊劃一在門外站成一排，一言不發。
王軍隨意揮了揮手：“都堵在門口乾什麼，散開一點，別擋著兩位檢察官同誌呼吸新鮮空氣。”
保安往後退了幾步，分立到走廊兩側守著，並沒有走遠。
陳海餘光一瞥，注意到門口不遠處一名女員工正舉著手機悄悄錄像。王軍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非但沒有上前製止，反而笑著揚聲說道：“別光拍我，鏡頭也給到兩位檢察官同誌，讓他們上鏡精神一些。”
侯亮平火氣一下子就往上湧，正要開口理論，陳海飛快伸手按住了他的胳膊，低聲提醒一句：“別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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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海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底翻湧的怒火，開啟現場問詢：“關於當年蔡成功抵押大風廠土地、辦理高息借貸理財一事，還請你如實說明情況。”
王軍早就做好萬全準備，一份份拿出經過公證的合同、土地抵押文件、借貸協議，每一條答複有理有據，從紙麵手續上挑不出半點毛病。
陳海主問，侯亮平適時補充提問，王軍對答如流，回答流暢得仿佛早就提前背好了一遍。
問詢中途，王軍起身走到飲水機旁邊接水，背對著二人忽然慢悠悠拋出來一句話：“陳局長，愛笑的人運氣不會差，那運氣差的人，他為什麼笑不出來？”
陳海沒有接下這個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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