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陳老，速度比充電都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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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浩的車剛拐上大風廠那段路，就動不了了。
前麵烏泱泱全是人，白底紅字的橫幅拉得跟不要錢似的，風一吹，嘩啦啦響。最前麵那條寫著“還我血汗錢”，風再一吹，隻剩“血汗錢”三個字還看得清。旁邊一個大姐抹了把汗，抬頭看橫幅，嘟囔一句：“看吧，天都在幫咱們喊重點。”
吳詩琪拍了下方向盤，喇叭響了一聲，前麵人連頭都沒回。
“劉局，前後全堵死了，交警根本擠不進來。”
劉浩把車窗按下一條縫，熱浪跟打開蒸鍋似的撲進來。他眯眼看了看，靠回椅背：“我算看明白了，大風廠這地方，月月有活動，周周有驚喜。別人上班摸魚，他們上班堵路，整個京州就這條街最熱鬨。早高峰加堵路，屬於貧窮版速度與激情，車不動，心在飆。”
掏出手機，給趙東來撥過去，沒等那邊說話，先來了一句：“趙大局長，我在大風廠門口欣賞群眾藝術，這橫幅字寫得挺有水平，就是風一吹老掉字，建議下回用膠水粘死。”
趙東來壓根沒心思接茬，聲音啞得跟煙灰缸成精似的：“劉局，我到了快一個鐘頭了。這群工人半年沒拿工資，是真急眼了。我們不能硬來，一硬就是全國熱搜。我在前頭站著，帽子都快被太陽烤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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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浩掛了電話，剛準備下車，前麵人群突然讓出一條道。
陳岩石帶著火花閃電來了。
鄭西坡小心翼翼在旁邊扶著，像扶著一件剛出土的寶貝。陳岩石還是那身灰襯衫，保溫杯照樣拎著，走路帶風，眼神掃過來，跟回自己家客廳檢查沙發灰似的。
劉浩眼角抽了一下：“我服了U，昨天剛被紀委請去喝茶，今天又滿血複活。別人是進去接受教育，他是進去充電，出來戰鬥力直接翻倍。這充電速度，華子M9汽車來了都得喊一聲祖師爺。”
吳詩琪小聲接了一句：“劉局，他剛挨了處分，降成副處級待遇，黨內嚴重警告呢。”
“所以我說他更猛了。”劉浩推開車門，“負傷上陣，悲情人設拉滿，這不比蔡成功那點小聰明高級多了。”
陳岩石走到工人前頭，手一抬，嗓門提起來：“各位工友，大家冷靜！我陳岩石在這裡給大家擔保，工資問題絕不會不了了之！大家先回廠複工，我親自找蔡成功談，三天之內給大家答複！”
話音沒落，人群裡先是一陣安靜，然後不知道誰嗤笑了一聲。接著一個矮個工人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摔，帽殼彈起來滾了兩圈，停在水溝邊上。
“陳老！上回你也是三天！上上回也是三天！我家娃學費拖黃了，學校說不交錢就不給發書！我今天不要答複，我就要錢！”
旁邊一個女工拽他袖子，小聲說：“你小點聲，陳老也不容易……”
矮個工人一把甩開：“我小聲？我小聲誰給我錢！我老婆早上跟我說，家裡就剩三十二塊五，米缸見底了！陳老不容易還有退休金，我們什麼都沒有！”
這一嗓子像把所有人的委屈都點著了。幾十個人跟著喊起來，有人拍護欄，有人舉橫幅，場麵一下子亂得像粥鋪翻了鍋。
陳岩石站在那兒，嘴張了兩次，一個字沒擠出來。
他那一輩子講奉獻、講情懷的套路，被一句“米缸見底了”乾得稀碎。
劉浩走到趙東來身邊。趙東來正舉著手機接電話，臉色黑中帶綠，額頭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聽完電話，他把手機往兜裡一塞，長長吐了口氣，跟剛跑完三千米似的。
“達康書記發火了。”
“他說街舞大賽現在全網直播，海選剛結束，全國人都盯著京州。這邊工人拉橫幅堵路，照片已經傳出去了，再不解決，京州形象直接崩盤。”
“他讓我穩住現場，馬上抓蔡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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