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瓶豆腐乳，乾崩侯亮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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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漢聽見門口動靜，他才慢悠悠抬起頭，目光掃過烏泱泱站滿門口的檢察人員，臉上看不到半分慌張。
趙德漢放下碗筷，動作有點急，筷子從碗沿滑下來，在桌上彈了一下，滾了半圈才停住。
他低頭看了眼那根筷子，又抬頭，扯了張紙巾擦嘴，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侯處長，大半夜你們這麼一大群人堵到我家門口，這是唱哪一出？我每天按時上下班，踏踏實實乾了二十年，沒偷沒搶，犯得著深更半夜上門搜查？”
侯亮平眼神銳利，死死盯著他：“趙德漢，我們收到舉報線索，你借著能源部項目審批的職權收受賄賂，故意卡住項目不放。現在老實交代你的問題。”
趙德漢噗嗤一聲笑了，臉上一副坦蕩無辜的神情：“侯處長，你可真會開玩笑。我農村出來苦熬到今天，這輩子行得正坐得端，半分臟錢都沒碰過。全家老小就靠著死工資過日子，手頭一直緊巴巴，你們可不能平白無故冤枉好人。”
他這副清廉本分的模樣，換誰第一眼瞧見，心裡都得先信三分。
侯亮平懶得再跟他多費口舌，大手一揮：“所有人進屋搜查。”
隊員立刻四散開來，櫃子、床底、抽屜、儲物間，犄角旮旯翻了個遍。一個隊員拉開冰箱，回頭說了句：“侯處，這冰箱比我家還空，就半袋掛麵、兩個雞蛋、一罐豆腐乳。”
侯亮平沒接話，眼神在屋裡轉了一圈。
忙活二十多分鐘，偵查隊員陸續回到客廳，一個個全都搖著頭：“侯處，家裡全都查遍了，贓款、貴重物品一樣都沒找到。”
侯亮平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可那條線索細節滿滿，他始終不肯相信是空穴來風。他站在原地，目光從趙德漢那張寫滿委屈的臉上掃過去，沉默了好幾秒，才開口：“走，把趙德漢帶上，去能源部辦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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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德漢臉上還掛著笑：“去就去，侯處長，不過你到時得給我個說法。”
一行人下了樓。趙德漢走在中間，背心外麵套了件舊襯衫，腳上那雙拖鞋在樓梯上啪嗒啪嗒響。經過小區門口時，幾個下夜班的住戶回頭看了一眼，趙德漢還衝其中一個點頭：“沒事，領導找我問點工作。”
到了能源部辦公樓，趙德漢掏出鑰匙開門時，手有點抖，鑰匙在鎖孔邊劃拉了兩下才插進去。
辦公室不大，文件櫃、保險櫃、書桌，幾樣家當一眼能看全。隊員分頭翻查，每個抽屜、每份文件都過了一遍，保險櫃也讓趙德漢打開，裡麵就幾本榮譽證書和一份體檢報告。
“侯處，沒有。”
侯亮平站在桌前，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
趙德漢坐回自己椅子，整個人慢慢鬆下來：“侯亮平同誌，你也看到了。我辦公室就這麼點東西，連包好茶葉都沒有。我趙德漢在能源部乾了二十年，不說多大功勞，起碼沒讓誰戳過脊梁骨。”
侯亮平沒接話。
隊員又調出趙德漢名下所有銀行卡流水，打印單攤在桌上，卡裡也就十五萬出頭，全是這些年工資獎金攢下來的，乾乾淨淨挑不出半點毛病。
趙德漢底氣徹底足了，看向侯亮平的眼神帶著一絲說教，滿腹委屈：“辦案講究證據良心。你們今天興師動眾，抄完家又查辦公室，就這麼折騰一個清白乾部？年輕人辦案千萬不能急躁，別憑著自己的主觀猜想就隨便冤枉人。”
侯亮平臉色鐵青，胸口像壓了塊石頭。他忽然開口：“景灣別墅。”
這三個字一出來，趙德漢的肩膀猛地一顫。
他剛端起來的那點架勢，一瞬間碎得乾淨。嘴唇動了動，沒出聲，手搭在椅子扶手上，指節都泛白了。
侯亮平沒再看他，轉身往外走：“帶上他。”
車子一路疾馳，很快抵達景灣別墅20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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