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賬本翻出歐陽菁，趙瑞龍曾經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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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半夜，侯亮平才拖著一身疲憊回到住處。
鞋都懶得換，一屁股坐在書桌前麵，拆開了蔡成功塞給 的那包油紙。台燈隻擰開一半，昏黃狹長的光柱剛好落在桌麵上。賬本紙頁老舊發脆，邊角卷得毛毛躁躁，一股黴味混著陳年汗臭，順著空氣直往鼻腔裡鑽。
侯亮平本來隻打算快速掃一遍，摸清王軍和丁義珍之間的利益糾葛。可指尖翻過第三頁， 的動作猛地頓住，又連忙往回倒翻一頁，睜大眼睛反複確認。
一行歪歪扭扭、墨跡暈開的字跡清清楚楚擺在眼前：2010年5月10日，辦貸款好處費給歐陽菁，送五十萬銀行卡，卡戶主謝美夢。
京州城市銀行副行長，李達康的妻子。
侯亮平後背唰地泛起一層涼意，疲憊的腦子瞬間就像被冰水從頭澆到腳。 僵坐在椅子上半天沒動彈，台燈將他的影子拉扯成一團黑乎乎的輪廓，死死貼在身後的牆壁上。
幾秒過後，抓起手機，火速撥通了陳海的電話。
電話鈴響了四五聲才接通，聽筒那頭傳來陳海帶著起床氣、含糊又惱火的聲音。
“猴子，你最好真有天大的急事，我剛沾著枕頭閉眼，再拿小事折騰我，我以後半夜絕對不接你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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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子，趕緊來我住處一趟！這回是真大案，能直接掀翻京州半邊天的那種！”侯亮平語速飛快。
電話那頭沉默兩秒，緊接著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穿衣服的動靜。
“上次你也是這麼跟我說的，結果害得咱倆光著腳在酒店丟臉。我最後信你一回，要是再坑我，咱倆兄弟情誼就地清零。”
“這次絕對不一樣，來了你就懂。”
掛斷電話不到二十分鐘，樓下車燈一晃，汽車停在了單元門口。
陳海推門衝了進來，頭發睡得雞窩一般亂糟糟，外套拉鏈隻拉了一半，一臉睡眼惺忪。快步走到書桌旁邊，目光往賬本上一掃，整個人瞬間定在了原地。
“我的天！歐陽菁，五十萬好處費？這裡麵還連著王軍和丁義珍這條線！猴子，這哪是普通爛賬，這分明就是京州半個官場的黑名單！”
“現在總算信我沒忽悠你了？”侯亮平抬眼瞥了 一下。
“信了信了，我都想當場給你磕一個。”陳海嘴上開啟玩笑，視線卻牢牢黏在賬本上，手指反複點著歐陽菁那一行字跡，“這事要是查實，京州不少人今晚都別想睡安穩。接下來咱們打算從哪條口子下手？”
侯亮平乾脆利落開口：“兵分兩路。你主攻王軍這條線，我去查歐陽菁。”
“沒問題！”
陳海猛地一拍大腿站起身，動作幅度大得嚇人。隻聽哐當一聲悶響，膝蓋狠狠撞上了書桌桌腿。桌上的涼水杯子瞬間翻倒，水流淌了一地，筆筒直接飛出去，好幾支筆滾得滿地都是，撒得跟天女散花一樣。
侯亮平低頭望著眼前一片狼藉，嘴角狠狠抽了抽，抬頭看向陳海。
“海子，你是過來查貪腐大案的，還是上門拆遷掃樓來了？這張桌子是我的寶，今天算是光榮下崗，被你給就地送走了。”
陳海疼得齜牙咧嘴，一邊揉著自己的膝蓋，一邊不好意思地撓了撓後腦勺。
“意外意外！我太激動了。明天我去家具城給你挑一張新桌子，親自上手給你組裝好。”
“你可快拉倒吧。就你組裝出來的東西，我半夜睡覺都怕桌子直接塌了把我腿砸折。”
兩人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笑出聲。連日以來被季昌明壓著的那一口憋屈悶氣，總算消散了大半。
早上，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斜斜切進來，在辦公桌上麵拉出一道道筆直的白線。先推開半扇窗戶通風，隨後坐回工位點開電腦。穀歌郵箱裡躺著一封劉生發來的加密郵件，劉浩沒有立刻點開附件，起身倒了一杯溫水，才重新坐回椅子打開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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