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有人在逼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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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不起眼的小酒肆，在短短幾個月裡成了柴桑城最熱鬨的去處。
不是因為酒好喝——雖然確實好喝——而是因為這兩個不靠譜的主仆實在太有意思了。
孟然蹲在東歸酒肆對麵的茶攤上，手裡捧著一碗涼茶，鬥笠壓得極低。
茶攤老板早就習慣了這位奇怪的客人——每天早上準時來，點一碗最便宜的涼茶，一坐就是一整天，不說話，不點菜，偶爾往對麵酒肆看一眼，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監視什麼。
“這位爺，您的茶涼了，要不要給您續壺熱的？”老板試探著問了一句。
孟然搖了搖頭，從懷裡摸出兩個銅板放在桌上。
茶攤老板識趣地退下了。他做生意見過形形色色的人，知道有些客人就是不愛說話。
況且這位鬥笠客雖然看起來冷冰冰的，但從不賒賬，也不惹事，比那些喝了酒就耍酒瘋的強多了。
孟然端起涼茶抿了一口，目光越過碗沿，落在東歸酒肆門口那輛剛停下的馬車上。
馬車的簾子掀開，跳下來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少年穿著一身嶄新的錦袍，腰間懸著一柄長劍，劍柄上係著一條紅色的劍穗，在秋風中輕輕搖晃。
他的眉眼比小半年前更成熟了幾分，下巴的線條也硬朗了些，但那雙眼睛裡依舊帶著一股不曾熄滅的鋒銳。
顧劍門。
孟然放下茶碗。他留在這座城小半個月，等的就是今天。
顧劍門沒有進酒肆，而是在門口站了片刻，像是在猶豫什麼。百裡東君從櫃台後麵探出頭來，一看到他就笑了：“喲，顧少俠！稀客稀客，今天不練劍了？進來喝一杯？”
“不了，百裡兄。”顧劍門搖了搖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比幾個月前沉穩了許多，“我今天來，是想請百裡兄和司空兄明日來顧府赴宴。”
“赴宴？”百裡東君挑了挑眉。
顧劍門沉默了一瞬，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張大紅請帖，放在櫃台上。
請帖上燙金的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輝，赫然寫著“顧府婚宴”四個字。
百裡東君低頭看了一眼請帖，臉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瞬。
然後他把酒葫蘆擱在櫃台上，拿起請帖翻開看了看，語氣依舊隨意：“晏家的大小姐，晏琉璃？”
“是。”
“好福氣。”百裡東君合上請帖，抬起頭看著顧劍門，那雙被酒意熏得半眯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不過我記得，晏家小姐原本許的是你哥吧。”
櫃台旁邊擦桌子的司空長風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顧劍門的臉色白了一瞬，但很快恢複了平靜。
他垂下眼睫，聲音很輕：“我哥走了。晏家的婚事不能斷，顧家需要這個聯姻。”
百裡東君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然後拿起酒葫蘆灌了一口，沒有再說什麼。
他把請帖收進懷裡，拍了拍顧劍門的肩膀：“行，明天我一定到。到時候多喝幾杯，把你小子灌趴下。”
“多謝百裡兄。”顧劍門拱了拱手，轉身離開。
他走出酒肆大門的時候，秋風吹起他的衣袂，劍穗在風中翻飛。
他的腳步很穩，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柄被人插在石縫裡的劍，孤零零地立在那裡，任憑風吹雨打。
孟然看著顧劍門上馬離去，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碗的碗沿。
顧劍門的婚訊他幾天前就聽說了，這樁婚事在柴桑城傳得沸沸揚揚，茶館裡的閒漢們嚼舌根嚼得唾沫橫飛——晏家是柴桑城數一數二的大戶。
晏琉璃更是出了名的美人，本來許的是顧家的嫡子顧洛離，結果顧家遭了滅門之禍，嫡子死在了逃亡路上，這樁婚事就落到了旁係的顧劍門頭上。
有人說顧劍門撿了個大便宜，也有人說這是晏家在報顧家的舊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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