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新娘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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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五爺被他打斷，臉上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堆滿了笑容：“好好好，快去快去，別讓新娘子等急了。”
顧劍門朝晏別天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然後轉身朝後院走去。
他的腳步比平時快了幾分，像是在逃離什麼。
晏別天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後麵，端起酒杯輕輕晃了晃，嘴角那絲笑意紋絲未動。
百裡東君把這一切看在眼裡。他放下酒杯，站起身來。
“去哪兒？”司空長風問。
“解手。”
“你每次說解手都是去找麻煩。”
“那是因為每次喝喜酒都有麻煩。”百裡東君頭也不回地擺擺手，穿過觥籌交錯的人群，朝著通往後院的長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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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走到月門邊上，耳朵裡就鑽進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你爹當年欠顧家的，今天都還清了。劍門，五叔公不會害你。晏家的姑娘嫁進顧家，對大家都好。顧家需要晏家的銀子東山再起，你需要一門好親事在柴桑城站穩腳跟。做人要懂得感恩，你爹的命是顧家救的，顧家現在需要你，你不能推三阻四的。”
百裡東君腳步一頓，身形無聲地貼在牆邊。透過月門的縫隙，他看到顧五爺正站在長廊下，一手搭在顧劍門的肩上，語重心長。
顧劍門背對著月門，看不到他的表情，隻能看到他的肩膀繃得很緊，兩隻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頭。
“五叔公說得是。”顧劍門的聲音很低，聽不出任何情緒，像是在背一句已經重複過無數遍的話。
“你明白就好。”顧五爺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去接新娘子。別讓賓客等急了。記住，今天是你還債的日子，別給顧家丟人。”
百裡東君靠在牆邊，沒有說話。他看著顧五爺從月門走出來，滿麵春風地走回前院，路過晏別天身邊時兩人還互相舉了舉杯，笑容裡藏著隻有他們自己才懂的默契。
等顧五爺走遠了，百裡東君才從牆後轉出來。
他看到顧劍門還站在長廊下，一動不動，像一尊被遺棄在角落裡的石雕。
秋風卷起幾片枯葉從他腳邊掠過，他也不躲，就那麼站著，低著頭，看著自己那雙戴著大紅手套的手。
那雙握劍的手，今天戴上了一對繡著並蒂蓮的新郎官手套，精致而喜慶。
他盯著那雙手套看了很久，然後緩緩攥緊了拳頭，指節發出細微的咯吱聲。
“這手套挺好看，就是跟你不太配。”
顧劍門猛地轉過身，百裡東君靠在月門邊上，手裡不知道從哪摸出來一個酒葫蘆——明明出門前沒帶的，天知道他藏在哪了。
他把酒葫蘆朝顧劍門遞過去，也不說話，就是遞著。
顧劍門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辛辣，入喉如刀，嗆得他眼眶一下就紅了。
他把酒葫蘆還給百裡東君，用袖子擦了擦嘴角，聲音沙啞：“好酒。”
“廢話，我從乾東城帶來的百年陳釀，就這麼一葫蘆，全讓你糟蹋了。”
百裡東君接過葫蘆，自己灌了一口，然後靠在廊柱上，望著廊外的天光，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今天吃什麼，“說吧。你五叔公那套‘還債’的說辭，你信多少？”
顧劍門沉默了很久。
“五叔公說，我爹的命是顧家救的。”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那是十五年前的事了。我爹替顧家押一批貨去北離，路上遇到山賊埋伏，是顧家的大伯帶人把他從死人堆裡背回來的。五叔公說，這份恩情我爹記了一輩子，臨終前還念叨著要還。”
“所以你爹欠顧家的恩情，要你來還？”百裡東君晃了晃酒葫蘆，“拿你的婚事來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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