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真的，我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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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越近，壓迫感越強。
那不是一道氣機，是七八道氣機在相互碾壓、碰撞、糾纏。
空氣變得黏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
屋瓦在微微顫動，瓦縫裡的灰塵簌簌落下，就連月光照在屋頂上都似乎有了重量，壓得屋脊發出細微的呻吟。
長街儘頭那片區域的氣機已經濃烈到了近乎實質的地步，肉眼甚至能看到空氣中一道道扭曲的波紋在擴散，將月光折射成詭異的弧線。
兵器碰撞聲率先刺破夜空——一聲極清脆的金鐵交鳴，短促而尖銳，像是兩把刀劍在咫尺之間撞出了火星。
然後是掌風的悶響，轟然如雷，震得方圓數丈的屋瓦齊齊跳動。緊接著又傳來一聲低喝，那聲音孟然認得——百裡東君的聲音。
不，不對。百裡東君還在顧府和溫壺酒說話，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但那個聲音的質感與百裡東君有七分相似，隻是更加張揚、更加恣意，帶著一股子不把天下人放在眼裡的輕狂。
孟然在一座三層高的茶樓頂上落了腳，居高臨下地望過去。
長街儘頭的十字街口，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街心的青石板被掀翻了十幾塊，露出底下潮濕的泥土。
一尊石獅子的腦袋被削掉了一半，斷口光滑如鏡。
街邊的店鋪門板碎裂了好幾扇，有家當鋪的招牌歪歪斜斜地掛在半空中，隻剩一根釘子還咬著木頭。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內力波動殘留，不同屬性的氣勁在磚石和木料上留下了截然不同的痕跡——有些地方被凍出一層白霜，有些地方被燒出焦黑的紋路，還有些地方的石板上爬滿了細密的裂紋，像是被無數根鋼針同時攢刺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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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個人，分成了三個陣營，呈三角對峙之勢。
東側是三個人——準確地說，是兩個活人加一具正在倒下的屍體。
站在最前麵的那個人，一身雪白長袍，白發如雪，連眉毛和睫毛都是銀白色的。
他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麵容俊美得不像是凡間人物，一雙狹長的鳳眼裡含著七分慵懶三分冷傲。
他右手提著一柄窄刃長劍，劍身細長如筷，通體銀白，與他的白發幾乎融為一體。劍尖斜指地麵，姿態隨意而優雅，仿佛他不是在打鬥，而是在赴一場詩會。
他周身繚繞的氣息冰寒刺骨，身後三丈之內的屋瓦都覆上了一層薄霜，月光照在上麵折射出銀白色的微光。
白發仙——天外天左右護法之一，也是左右護法中修為最高的一個。
他身後半步，站著一個紫袍男人，二十來歲，麵容清瘦，三綹長髯垂到胸前，看上去更像一個教書先生或賬房管事，而不是江湖高手。
但他周身散發出的內力波動僅次於白發仙，手中提著一柄紫鞘長劍，劍未出鞘，但鞘身上已經布滿了細密的裂紋——那是內力灌注過多、隨時可以爆發的征兆。
紫衣侯，天外天左右護法之二，此人最擅長的不是正麵交鋒，而是機關和陣法，但修為同樣不容小覷。
第三個人已經沒有氣了，屍體倒在地上，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勁裝，麵上覆著一張銅麵具，麵具的眉心處刻著一個“無”字。
銅麵具的右下角被什麼東西貫穿了，一個細小而精準的孔洞從眉心一直透到後腦，血和腦漿從孔洞裡緩緩滲出，在青石板上彙成一小攤。
無名使——天外天四大尊使之末，精通暗殺和追蹤。
而現在，這個精通暗殺的人，被人用一擊斃命的方式終結了。
南側是四個人。
為首的那個——孟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時，不自覺地多停了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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