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不可力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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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屋頂上一躍而下，身形在半空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腳尖在飛簷上輕輕一點，卸去下墜之勢，無聲地落在長街的青石板上。
落地時膝蓋微彎，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響，紫色的碎芒在他落地的瞬間從刀柄上溢出一縷，在他的指尖無聲流轉，映得他半張臉明明滅滅。
“又見麵了，孟兄！”
百裡東——不，不是百裡東君。
雷夢殺已經笑著朝他揮手了，那張嘴比他的劍更快，“剛才在顧府還沒跟你打招呼你就走了，我還以為今晚見不到你了呢。我朋友說你會來柴桑城，我還不信——不對，等等，你剛才在顧府？我剛才也在顧府啊，哦不對我沒進去，我在外麵跟這些人打——你看到我打架了嗎？剛才那一指帥不帥？我自己覺得挺帥的，洛軒非說力道差了點——”
“雷二。”洛軒的聲音裡帶著一種瀕臨崩潰的克製。
“好好好我不說了。”
雷夢殺閉嘴了大約一息，然後再次開口，轉向白發仙，“對了白頭發的老兄，給你介紹一下，這位是孟然孟兄，我侄兒的朋友，使刀的高手，剛才在顧府他一刀砍了個殺豬的，那個刀法我跟你們說，太漂亮了，碎片會拐彎的，你們見過會拐彎的刀嗎？我反正是第一次見——”
“你侄兒？”孟然終於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困惑。
他記得原著裡雷夢殺比百裡東君大不了幾歲，兩人是師兄弟，什麼時候成了叔侄？
“百裡東君啊！我是他舅舅的師弟的——不對，我師兄是他舅舅的——算了你回頭自己問他，輩分這事說來話長。”
雷夢殺擺了擺手，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剛才這番話有多離譜。
他朝對麵的白發仙努了努下巴，壓低了聲音——如果雷夢殺會壓低聲音的話，實際上他隻是把嗓門從“震天響”調到了“有點響”，大概是從打雷降到了擂鼓的水平。
“孟兄，對麵那個白毛是天外天的白發仙，逍遙天境中階（扶搖巔峰），他旁邊那個紫袍子是紫衣侯，地上躺著那個被我一指捅了對穿的是無名使。他們今晚是衝著東君來的，被我們在城外截住了，一路打到這兒。”
白發仙的目光落在孟然身上，那雙銀白色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棋局上突然多了一顆未知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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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他這個級別，最怕的不是強敵，而是未知，強敵可以預估實力，未知卻無法評估。
更何況剛才那股氣機已經告訴了他一件事——這個人的修為，不在雷夢殺之下。
“看來今晚學堂來了不止四位公子，”白發仙的聲音依舊淡漠，但他握劍的手比剛才緊了幾分，“這位是？”
“一個路人。”孟然說。
“路人不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在這種地方。”
“那就當我是來收賬的。”
孟然抬起頭，鬥笠的陰影下，那雙深黑色的眼睛對上了白發仙的目光，“天外天欠北離江湖一筆血債，我來替一個人討點利息。”
他說“一個人”的時候，聲音沒有任何波動。
但白發仙感覺到了——這個人在說這三個字的時候，周身的殺氣濃烈了整整一倍。
那殺氣不是針對他的，而是針對“天外天”這三個字，晏別天能請動暗河的殺手，是因為天外天在背後撐腰。
那兩支射穿顧洛離肩膀的弩箭，淬的毒是暗河的，但毒的配方來自天外天，這筆賬，孟然在心裡記了半個月。
白發仙沉默了一瞬，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像是冰麵上裂開的一道細紋，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他緩緩橫劍於胸前，左手捏了個劍訣，周身的氣息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空氣中凝結的冰晶越來越多，月光被折射成無數條銀白色的光線，整條長街如同籠罩在極北之地的極光之中。
逍遙天境扶搖境——不對，不是巔峰。孟然感知到了，白發仙的氣機還在攀升，正在逼近逍遙天境的大逍遙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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