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西楚劍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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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劍法，我領教過了。”
他緩緩舉起手中那柄破破爛爛的長劍，劍尖斜指葉鼎之，然後閉上了眼睛。
“現在，該你領教我的了。”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百裡東君動了。
他的動作很慢——比之前所有動作都慢，像是在做一個再平常不過的起手式。
但他跨出第一步的時候，地麵出現了一道裂痕，不是內力外放造成的，而是一股從骨子裡溢出來的劍意在石板上弄出來的痕跡。
他周身的氣勁顏色變了，從之前的銀白色變成了淡金色，像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灑在劍身上。
他的氣勢隨著每一步登台階般攀升，每走一步，劍上的光芒就亮一分。
走到第三步，劍身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如同雛鳳初啼，清亮悠遠。
葉鼎之的臉色變了，他比任何人都敏銳地察覺到了危險。
他後退半步，長劍橫在身前，劍鋒上的殺氣不再壓製，全部釋放出來，形成一層灰黑色的劍氣罩護住全身。
他的右眼中閃爍著警惕而興奮的光芒——他認出了那種劍意的源頭。
西楚劍歌。
百裡東君出手了，他沒有用任何他學過的劍招，沒有用任何他能叫出名字的劍法。
他的身體在動，但他的意誌已經停止了，像是被某種更古老、更本能的東西接管了。
那柄普通長劍在他手中不再是劍，而是被賦予了某種超越實體的靈性。
劍光在他身前展開，像是一幅被拉開的畫卷，畫卷上畫的是他記憶深處的畫麵——長河落日，鐵馬冰河，一個孤獨的劍客在漫天的烽火中獨行。
劍意帶著濃烈的蒼涼與決絕，鋪天蓋地地朝葉鼎之壓去。
葉鼎之被逼退，他從未在劍法的對決中被逼退過。
他的劍是死士的劍，隻有前進，沒有後退，但此刻他退了。
一步，兩步，三步，百裡東君的劍光如影隨形地跟著他，每一劍都比上一劍更重，每一劍都帶著滾燙如火的劍意，像是一條從遠古蘇醒的巨龍在追趕他，張牙舞爪，氣勢磅礴。
他試圖反擊，但每一次反擊的劍鋒都被百裡東君的劍意擋住，他感覺自己像在跟一股山洪對抗，人力在天地之力麵前渺小得可憐。
兩股截然不同的劍意在空中碰撞，形成了一幅震撼到極致的畫麵。
葉鼎之的劍意灰黑而陰冷，像是從屍山血海中磨礪而出的死氣；百裡東君的劍意淡金而熾烈，像是從廢墟中重生的鳳凰之焰。
兩者交織在一起，時而相互碰撞，時而相互纏繞，竟在比武台上空凝聚成了兩道虛幻的影像——葉鼎之身後是一頭通體漆黑的巨蛟，雙目赤紅，張著血盆大口，吞吐著陰冷的煞氣；百裡東君身後是一隻渾身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鳳凰，雙翅展開，遮天蔽日，每一根羽毛上都跳動著毀滅與重生的光芒。
一龍一鳳，在劍林上空無聲對峙。
不，不是無聲，台下所有人都聽到了聲音。
那聲音不是從耳朵裡進去的，而是直接震在靈魂深處的——龍的怒吼和鳳的啼鳴，兩種聲音交織在一起，形成了天地初開時最原始的聲音。
整個劍林穀都在顫抖，穀中所有劍器同時震顫起來，像是被這股力量激起了共鳴，劍鳴聲如同千萬把劍同時出鞘，響徹雲霄。
石台周圍方圓十丈的空氣被劍意碾碎，台下的劍客們被迫再次後退，幾個修為不夠的麵色蒼白，耳朵裡滲出了血絲。
魏長風坐在高台上，一向平靜的麵容第一次露出了驚容，他站起身來，目光緊緊盯著比武台上的戰局，手指無意識地收緊了，將扶手捏出了一道裂痕。
“西楚劍歌。”
他低聲念出這四個字，聲音裡滿是不可置信。失傳了三十年的西楚劍歌，竟在這劍林大會的比武台上重現天日。
而施展它的人，是一個連逍遙天境都不到的年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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