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碎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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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個人，可他隻有一個人。
霧沉淵和千刃同時在腰間顫了顫，像一熱一冷兩道呼吸。
他慢慢吐出一口氣，將鬥笠往下壓了一分，把整個人的存在感壓到了最低。
兩個灰白鬥篷的人走進了桃花林，正是無法無天。
後麵跟著的三人是暗河打扮的殺手，想來是來協同拿人的。
無法無天在離院門十餘步處停了下來。其中一人仰頭看了看天，又看向院中，聲音尖細如刀刮骨頭。
“真能躲啊，整整三十年。害得我們找遍了半個北離。”
他說著，邁步向前。
孟然動了。
他從矮坡上一掠而下，身形被夜色包裹，快得像一片黑雲掠過桃花枝頭。
人未至，魔刀千刃先已出鞘，紫色碎刃貼著地麵無聲滑出，如水麵下一群疾行的銀魚，朝那三個暗河殺手纏繞過去。
三名殺手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來人的樣子，刀光已從三個方向同時切至，逼得他們倉皇後退，驚叫出聲。
無法無天同時轉身，陰冷的目光鎖定住從暗處現身的人。
“哪來的小輩？”
無天嗤笑一聲，袖中軟索已經抽出，白骨珠相互撞擊，發出令人牙酸的鬼哭。
無法則揚手，五道灰黑色的爪風直取孟然麵門，出手就是要命的招數。
孟然不答，他反手抽出霧沉淵，刀光內斂，隻帶著沉沉的黑氣，像從夜色裡撕下來的一塊深淵。
他一刀迎上那道爪風，刀氣厚重，竟硬生生將五道爪風從中劈開，餘勢未消，逼得無法側身避開。
無天的軟索如蛇般纏來，孟然腳下一點，身形已斜滑出去，腳尖落地無聲。
千刃的碎刃在空中折返，從無天背後攻去，逼得他回身自救。
三人在桃花林間交起手來，快得隻剩殘影。
那些剛開始還打算繞過去的暗河殺手，此刻已被千刃的刀陣纏得自顧不暇，被切中了手筋腳筋，紛紛倒地。
孟然不打算下殺手，這些人，不需要他殺。
他今夜要做的，是拖。拖到那扇院門裡的老人把該做的事做完。
可無法無天到底是天外天尊使，修為極高，兩三招之後便穩住了陣腳。
無天忽然尖嘯一聲，甩出三枚白骨珠，成品字形打向孟然上中下三路。
無法趁勢欺近，雙掌如鬼影翻飛，掌風黑氣森森，直朝孟然頭頂壓去。
孟然隻覺一股鋪天蓋地的陰寒之力壓來，千刃的碎刃被那股黑氣衝得嗡嗡亂顫，霧沉淵上也像結了一層薄薄的灰冰。
他退，再退，直退到院門前最後一層石階上。
再往後就是古塵的桃花結界邊緣，他一步也不能再讓了。
因為係統麵板上的倒計時還在跳動。一刻鐘，像一輩子那麼長。
他隻撐了半刻鐘不到。
就在這時，院內傳來“哢嚓”一聲輕響，像是木門被從裡麵推開。
緊接著，整片桃花林像是活了過來。無數花瓣拔地而起，在夜空中旋成一道粉色的氣旋，將整座別院都籠了進去。
結界成了，古塵動手了。
孟然沒回頭，他知道從這一刻起，戰場已經分成了兩半。
老人有老人的戰場，他有他的。他反握霧沉淵，正握千刃，兩柄刀一前一後，一刀如淵，一刀如星。
他衝著無法無天森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二位，再陪我一會。”
他說，刀光如龍，迎風而漲。
院內的桃花雨越下越急，院外的刀風越刮越烈。
整個山腰上像是同時下著兩場暴雨，一場粉色的雪，一場紫色的雷。
而係統麵板上的倒計時，終於指向了一刻鐘。
當最後一息時間歸零的瞬間，孟然腦海中轟然一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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