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來湊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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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被推開，雷夢殺端著一碗粥走進來，見他醒了，眼睛一亮，嘴又開閘了。
“可算醒了！你這一覺睡了兩個多時辰。東君，你知道你剛才乾了什麼事嗎？你居然敢在稷下學堂門口縱馬，還指著天下第一的李先生叫老頭！還罵他！你是不是嫌命太長？我真是服了你了，你知不知道，李先生就坐在你麵前，你還說‘你不是李長生’——”
“他就是李先生？”
百裡東君腦子嗡的一下，像被人從頭澆了盆冷水。
他直挺挺地坐在床上，眼睛瞪得溜圓，半天沒眨一下。
“不然呢？”
雷夢殺把粥放在床頭，一臉“你終於反應過來了”的表情。
“如假包換。你還沒進門就先把師父得罪了，你讓他怎麼收你？”
百裡東君張了張嘴，又合上，又張開，最後隻憋出一句：“我怎麼知道那老頭……那位就是……他好歹說清楚啊！”
“他說了‘我的門前’！整個天啟，誰敢說學堂門口是他的門前？”
雷夢殺攤手。
百裡東君把臉埋進被子裡，悶悶地哀嚎了一聲。
他千裡迢迢跑到天啟來，結果還沒進門就把李先生給得罪了，這算哪門子拜師？
門外，蕭若風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廊下，他推開半扇門，朝屋裡看了一眼，笑了笑。
“醒了就好。換身衣服，明日先生要見你。”
百裡東君猛地抬頭：“他還要見我？”
他心裡七上八下，分不清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先生沒說收你，隻說見你。”
蕭若風靠在門框上，語氣溫和，卻字字如刀。
“東君，李先生收徒，從不看天賦。你方才那一通鬨，若是尋常人，早被扔出天啟了。可你還活著。這已經算過了第一關。”
他說完便走了，百裡東君坐在床上，盯著那碗粥，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裡帶著說不清的滋味。
“雷二哥，李先生喜歡喝什麼酒？”他問。
雷夢殺被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住了，皺著眉想了想：“碉樓小祝的秋露白。”
百裡東君端起粥，一飲而儘。明天，又是新的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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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下學堂的清晨與天啟城的清晨不同。
天啟城一到卯時就已經鬨得厲害——沿街的早點鋪子拉開門板，賣豆花的挑著擔子敲竹梆，牲畜市裡騾馬嘶鳴，連城牆根底下都有江湖藝人扯著嗓子吆喝。
可稷下學堂裡卻靜得很，那種靜不是沒有人聲的靜，而是所有聲音都被這方院子裡的氣韻壓得沉了下去，落在地上就散了。
晨霧從院中那株老銀杏的枝葉間漏下來，把青石地麵浸得濕漉漉的。
百裡東君天不亮就起來了，他換上了昨日蕭若風差人送來的乾淨衣袍，頭發用一根青繩束得整整齊齊，不染塵用灰布裹了背在身後。
他對著銅鏡照了照，覺得自己今天看起來總算有了幾分人樣。
可一開口，那股子懶洋洋的勁兒又冒了出來。
“雷二哥，你說李先生會不會又用瓦片彈我？我這額頭現在還有點麻。”
雷夢殺靠在門邊，一邊用衣角擦那柄新得的滄海劍，一邊正色道。
“李先生要是真想彈你，你腦袋早就開花了。昨天那一下，是給你留著臉呢。不過今天可不一樣，今天是拜師考驗，你可不能再胡來。”
他越說越來勁，眉毛都快飛起來。
“我聽說上回有人來拜師，李先生讓人家在門外站了三天三夜，最後一句話給打發走了。還有上上回，一個劍客把自己最得意的劍法從頭到尾使了一遍，李先生隻說了句‘回去再練二十年’，那人當場就哭了。還有……”
“行了，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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