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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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北蠻的烤法。”
屠早不知何時走了過來，湊近聞了聞，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小兄弟在草原上待過？”
“待過幾年。”
葉鼎之頭也不抬。
“好，烤好了記得給老哥我留一塊。”
屠早咽了咽口水，又轉頭對柳月比了個大拇指。
百裡東君的釀酒攤子就在葉鼎之斜對麵，他已經把米酒、桂花、蜂蜜和自帶的酒曲都擺了一桌，正挽著袖子坐在椅子上，一邊打著哈欠一邊用竹片攪動一隻白瓷壇子。
旁人釀酒，都是神情緊張地盯著，唯有他這模樣像在自家後院小憩。
有人湊過去看，他也大大方方地讓人看，嘴上還跟人家聊起來。
“別急，酒這玩意兒不能催。你越催它，它越跟你對著乾。得先跟它商量好，等它自己願意香了再開。”
把圍觀的人聽得一愣一愣。
六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隨著時間推移，廳中彌漫著各種氣味，有點香的、煮茶的、烤肉的、發酵的，甚至還有人養了隻蛐蛐，正鬥得歡。
柳月行至廳中央，敲了敲扇子，道。
“時間將到。還未交卷的，抓緊了。”
這時，千金台二掌櫃屠晚從簾後轉了出來，他換了身玄色窄袖袍，走到最中央的牌九桌前，坐了下來。
他的手從袖中伸出來，那是一隻極白極瘦的手，指節修長，指甲修得圓潤乾淨，像件精雕細琢的玉器。
他朝門口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所有人都跟著他朝門口看去。
珠簾響動，一個女子走了進來。
正是昨夜千金台的贏家——尹落霞。
她今日仍未摘麵紗，隻換了身衣裳，鵝黃色繡金裙，襯得身段愈發嫋娜。
她身旁隻跟了一個侍女，侍女手中捧著一隻紅木盒子。
尹落霞徑直走到牌九桌前，朝屠晚欠了欠身，又對柳月道。
“我考賭術。不知是否有此資格？”
柳月做了個“請”的手勢，笑得意味深長。
“尹姑娘是賭王的女兒，號稱小賭王，若說沒資格，這滿廳的人都不敢考了。隻是屠晚掌櫃的千術，在天啟認了第二，沒人敢認第一。你可得想清楚了。”
尹落霞麵紗輕動，似在微笑。
“試試而已。”
侍女打開紅木盒子，裡麵是一副象牙牌九，牌麵溫潤光滑，顯然已經被把玩了許多年。
屠晚接過牌，那雙手在燈下白得晃眼，他洗牌的動作極慢極勻，三十二張牌在他掌中翻飛，發出極輕的碰撞聲。
行雲流水之下，牌已經碼好，尹落霞看也不看，隻在桌邊坐下，一隻手搭在桌沿，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
“玩三把。你贏兩把，便算過關。”
屠晚說。
尹落霞點點頭。
第一把，屠晚坐莊，他擲骰，分牌，動作一氣嗬成。
尹落霞伸手接過自己的四張牌，捏在指間卻不看，隻望著屠晚。
她的眼睛極黑，像兩眼看不見底的井。屠晚被她這樣看著，嘴角僵了一下。
他習慣用千術暗中控牌，可這把他的手像被什麼粘住了，幾次想動都被那目光定住。
最後開牌時，他掌心發涼，眼睜睜看著尹落霞翻開牌麵，竟是丁三配二四——至尊寶。
滿堂靜了一瞬，屠早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臉色連連變幻。
他弟弟的千術，他比誰都清楚，這副牌裡藏著的機關，本不可能讓對手摸到至尊寶。
可牌就在麵前，屠早看了尹落霞一眼，又看看屠晚，沉聲道。
“第一把，尹姑娘勝。”
第二把，屠晚深吸一口氣，這次不敢再托大。
他洗牌時手指翻飛如電，卻在最關鍵的一瞬間感覺到一陣極細微的風掠過了他的手背，像有片羽毛從他指縫間滑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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