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別拿自己去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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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裡東君一劍斬開盤龍絲後，幾人魚貫而入，才發現這樓的第一層空蕩蕩的，隻有一道狹窄的木梯貼著牆角蜿蜒向上，沒入一片濃稠的黑暗中。
空氣中浮著淡淡的鐵鏽味，混著陳年木料和積灰的氣息，陰冷而沉悶。
外麵的晨光照進來，隻照亮了門口一小塊地方，再往裡，便像被什麼吞掉了似的，黑得極不正常。
王一行走在最前，木珠在手中緩轉，口中低聲道：
“這樓是倒著建的。越往上，越往下。頭頂那不是二樓，是地底。”
眾人聞言，都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木梯盤旋向上，可梯子的確越往上越窄，兩側的牆壁也越濕，像在往一口深井裡鑽。
葉鼎之忽然停住腳步，他側耳聽了聽，又朝樓上看去，那隻露在麵具外的右眼微微一縮：
“上麵有人。”
他說得極輕，可每個人心頭都是一沉，樓中太靜了 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樓上卻有人在等。
王一行從懷裡摸出一顆夜明珠，那珠子在掌中發出柔和的青光，照亮了數級台階。
可那光一碰到更深處的黑暗，便像被什麼東西壓住，怎麼也透不進去。
百裡東君拔出不染塵，那劍身上溫潤的銀光也跟著漾開，兩道光交錯著，勉強將前路照出個輪廓，四人繼續向上。
木梯儘處是一扇木門，門半掩著，後麵是更濃的黑暗。
王一行伸手推開，木門“吱呀”一聲，像有人從深處歎了口氣。
幾人走進去，便發現這裡麵大得不像一座樓——穹頂極高，幾道黑色的布幔從高處垂下來，像是將整個空間切得支離破碎。
借著夜明珠和不染塵的光，他們看見半空中懸著一柄劍，劍身極薄，泛著極淡的紫光，像一片夜色凝成的霜。
那柄劍被數十根極細的鎖鏈從四麵八方牽住，懸在正中央，光暈一圈一圈地向外漾開，竟透著一股讓人不安的聖潔。
“仙宮品級。”
王一行緩緩道，卻皺起眉頭。
“可這樓從沒聽說過藏有仙宮品級的劍。”
他話音未落，黑暗深處響起了另一個聲音。
“因為見過它的人，都出不去了。”
那聲音蒼老，沙啞，像從乾裂的木頭縫裡擠出來的。
眾人循聲望去，就見那些垂落的黑布幔之間，緩步走出一個佝僂的老者。
老者身穿一件洗得發灰的舊袍，枯瘦如柴，兩隻眼睛閉著，卻生得奇大，眼皮鼓脹，像裡頭各藏了一枚鴿子蛋。
他一步步走向那柄劍，腳上沒穿鞋，踏在灰撲撲的地板上，沒有半點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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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這一層的守關人。”
老者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講一件極平常的事。
“規矩很簡單。你們能從我這裡走到那柄劍前，再原路返回，便算過關。”
百裡東君剛要說話，老者忽然抬袖一甩，那幾十道黑布幔簌簌落下，將滿室僅有的一點光線都遮了去。
夜明珠的光像被無邊的黑暗一口吞掉，隻剩下不染塵劍身上薄薄一層銀輝，勉強籠住四人的輪廓。
百裡東君低聲罵了一句，握緊了劍。
下一瞬，他聽見了風聲，極細，極快，從右側擦著他的耳朵切來。
他身形疾退，劍刃本能地一橫，卻削了個空，黑暗中傳來尹落霞一聲輕叱，似也遭到了襲擊，王一行沉聲道：
“別亂！他能在黑暗中視物，我們看不見他！”
葉鼎之已經拔劍在手，劍鋒橫在身前，突然向某個方向連刺三劍。
黑暗中傳來“叮”的一聲，像是什麼東西擦著鐵器劃過。
那老者像一條會流動的影子，在黑暗中遊走，帶起一陣陣徹骨的冷風。
他的出招並不重，卻極其刁鑽，總在眾人看不見的角度輕輕一帶，便能逼得他們各自為戰，陣腳大亂。
百裡東君被逼得心頭火起，他想起劍林中火神劍的暴烈，想起古塵的大道朝天，想起自己那些總在絕境裡才噴薄而出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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