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先生，我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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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還是輕的，可那聲音裡像有什麼東西碎開了，他跪在諸葛無才身邊，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沒有鼻息，他低著頭，肩膀在微微顫抖，卻聽不見哭聲。
李長生從樹上落下來，負手而立，看向諸葛無成：
“你哥哥的命，我收了，你走吧。你比他懂分寸，也比他聰明，別讓自己活成他那樣。”
他說得很平靜，像一位教書先生在勸一個執迷的學生。
諸葛無成沒有抬頭，他跪在自己兄長的屍身旁，良久，才低聲道：
“先生今天放我走，來日我若回來報仇，你會後悔。”
“那你便來。”
李長生轉身，朝巷子另一頭走去，不再看他一眼。
諸葛無成慢慢站起身，他抱起兄長的屍體，動作輕而穩，像是怕把人弄疼。
他朝李長生的背影望了一眼，又朝竹堆裡那個滿身是血的年輕人望了一眼，然後轉身，朝濃霧深處走去。
黑色的身影漸行漸遠，像被晨霧吞掉了，從頭到尾，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孟然躺在碎竹堆裡，意識在模糊和清醒之間反複，他看見李長生走到跟前，看見那雙蒼老卻清明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隻咳出一口血沫。
“小子，差一步和差一百步，在鬼門關麵前都一樣。”
李長生看了看他的傷，從袖中摸出一隻極小的青瓷瓶，扔進他懷裡。
“敷上。下次再這麼不要命，老夫不一定趕得及。”
他說完便走了，衣袂帶風，像從未來過。
孟然握著那隻還帶著老人體溫的瓷瓶，終究沒撐住，兩眼一黑，暈了過去。
孟然醒來的時候，天還沒亮透。
他躺在一間素淨的客房裡，窗外有鳥叫聲，不是天啟城街巷裡那種被市聲蓋過的麻雀嘰喳，而是山野間清淩淩的鳥鳴，像從很遠很遠的竹林深處傳來。
空氣裡有露水和青草的味道，還混著一點極淡的桂花香。
他慢慢撐起身，發現左腿和右肋的傷已經被重新上藥包紮過，繃帶纏得極穩，顯然不是他自己動的手。
枕邊放著那隻青瓷小瓶，已經空了。
他盯著那空瓶看了幾息，才慢慢下床，披上外袍，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天光正從東邊的山脊上漫過來，把學堂後院那幾間靜室都泡在淡青色的晨霧裡。
他站在廊下，活動了一下手腕，又按了按左肩，疼痛已經褪去大半，隻剩一點酸麻。
這恢複速度，比他預想的快了不少。
他回到屋中，盤膝坐定，閉目沉入識海，係統麵板靜靜地浮在那裡，邊緣發出極淡的藍光，像在等他。
【主線任務：參與稷下終試，存活至終試結束——已完成。】
【獎勵發放：修為突破，踏入半步神遊。】
他深吸一口氣，伸出右手，在虛空中輕輕一點，就在這一瞬，全身經脈像被一把火燒著了。
一股陌生而磅礴的內力自丹田深處轟然湧出，如洪水決堤，瞬間衝進四肢百骸。
他渾身劇震，額頭青筋根根暴起，眼前忽明忽暗，像有人把整片夜空都塞進了他的腦子裡。
那股力量越漲越高，帶著某種近乎毀滅的意誌直衝天靈。
他隻覺自己的意識被拋向極高極遠的某處，掠過天啟城的萬千屋脊，掠過城北的玄武樓，掠過城東千金台的燈海，一直往上，往上，像要衝破這具肉身能承載的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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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看見了那層穹頂。薄薄的，卻堅不可摧，他伸手去觸，指尖尚未碰到，身體裡的力量便如潮水般退了回來。
那一眼隻維持了短短一瞬，短得像是幻覺。
可他知道不是，神遊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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