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獎勵丹藥和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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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右眼裡映著那個倒在溪水裡的老頭，像映著某種他遲早也要麵對的東西。孟然慢慢走到他身旁，拍拍他的肩。
葉鼎之沒動，隻低聲說：
“他說，修為廢了，還能做個釣翁。”
孟然一怔，抬頭去看雨生魔的背影。那道黑影已快走到溪穀儘頭，像是被暮色一點點吃掉了。
識海裡，藍光浮動，一行新字悄然浮現：
【主線任務完成。碎星刀意，圓滿。】
離開溪穀後，雨生魔的腳步明顯慢了下來。
起初孟然隻當他是累了，畢竟天玄老人那一戰，這老魔頭雖未拔劍，但誰都看得出他身體裡的反噬已經到了極深的地步。
可越往後走，他越覺得不對，雨生魔的呼吸極輕極淺，像怕吸進一口冷風就會牽動什麼。
他走路的姿態和之前那些日子沒什麼分別，背仍挺得筆直，黑袍仍獵獵地飄在風裡。
可他腳下踩過的草葉，有些彎下去就沒再彈起來。
那是一種極細極微的征兆，像一棵樹的根正在地底悄悄死去，表麵仍舊翠綠，可樹梢已經能聽見斷裂的聲音。
葉鼎之也察覺到了，他幾次想開口，都被雨生魔那身冷沉沉的氣勢壓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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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之間又恢複了那種無話可說的沉默，隻是這一次，沉默裡多了某種讓人發緊的東西。
當晚，他們宿在一片芭蕉林邊，葉鼎之生了火，火苗不大，將三人的影子映得忽明忽暗。
雨生魔沒有睡，他盤坐在離火堆最遠的地方，背對著二人，麵朝南方，像一尊鎮著夜色不散的石像。
孟然靠在一棵芭蕉樹根上，半閉著眼，卻全無睡意。
這一路走下來，他看慣了雨生魔如何應敵，如何教劍，如何用沉默把自己裹成一塊冷鐵。
可今夜，那具冷鐵般的身體裡似乎有什麼正在融化、坍塌，發出隻有他這樣的半步神遊才能聽見的細響。
識海深處的係統沒有動靜，他等了一夜，直到天光將亮，藍光仍未亮起。
他有些失望，他起身走到雨生魔身後幾步處，沒有靠近，隻低聲道：
“你的傷，還能走多遠？”
雨生魔沒回頭，許久，他才說：
“走得到洞月湖。”
孟然不說話了，走得到是一回事，走完還能不能站著，是另一回事。
幾人重新上路，越往南，濕氣越重，山勢也越發怪。
到了正午，前方忽然豁然開朗，一片極大的湖泊出現在重山之間，湖水碧綠發黑，倒映著天光和雲影。
湖邊生著一片片雪白的蘆葦，風過時如浪。一條極窄的土路貼著湖岸蜿蜒而去，雨生魔站住了。
他立在湖風裡，黑袍鼓蕩，像忽然變成了一杆即將被風吹斷的舊旗。
雨生魔走在最前麵，步子依舊穩當，可孟然看得清楚，他每走百步左右，右側肩胛便會極輕微地顫一下。
那種顫動被他用寬大的袍袖遮著，在昏暗的夜色中幾乎看不出來可孟然如今已入半步神遊，感知通透，哪裡還藏得住。
雨生魔的狀態比他自己承認的糟得多。
葉鼎之似乎也察覺了，他幾次想上前去扶，都被雨生魔側身避開，腳步反而邁得更快。三人沉默著又走了十餘裡，在一處被野樟樹環抱的破廟裡歇了下來。
廟中多年無人，佛龕上的塑像少了半邊臉，供桌也塌了一角。
雨生魔盤腿坐在牆角，背靠著冰涼的青磚，將黑袍裹緊，閉目調息，火光在堂中升起時，孟然才借光看清他的臉。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臉上沒有一絲活氣，蒼白得厲害。
葉鼎之生了火，便坐到門口，一膝曲起，低頭擦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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