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任務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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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到集上時，天色已暗，雨仍在下。
孟然戴著鬥笠，慢慢走到裡正家門前，敲了敲門，門裡沒應，但窗縫裡露出一隻眼睛。
他不急，隻站在雨中，低低道：
“你鎮上的姑娘，找回來了，在林子裡。”
說完就轉身走了，那一夜，劉家集後山起了火，有人看見幾十支火把亮得比雨還亮，裡正天沒亮就逃了。
幾日後，官差從裡正家地窖裡搜出十幾個被綁得結結實實的少女。
原來他早與無妄樓勾結，專挑集上女子給城裡的豪強送“人貨”。
死的那些，是被山上鐵爪匪滅的口，孟然聽說這些時，已到了夾竹坳。
夾竹坳裡的霧，是從穀底一叢叢夾竹桃下滲出來的，一進去，便分不清白天黑夜。
孟然沒有急著深入，先沿著坳口走了幾圈，他看見有樵夫砍到一半棄下的柴刀，還有幾隻被啃了一半的兔子。
兔屍上的咬痕也非獸類，有門齒與犬齒的分布，卻沒有撕裂喉嚨的慣有傷法，他撿起地上一塊石頭，順著穀口往裡走。
越走越靜，鳥叫蟲鳴全無，神遊的感知在霧裡像被什麼不斷揉皺又展開。
他忽然在霧中聞到了一股極淡的茴香味，與尋常藥草不同，帶著點令人發嘔的腥甜。
那是南訣一些巫門用來迷人心智的“鬼茴”。
他心念稍斂，不動聲色地在霧裡走了幾圈，終於在一處隱藏在山壁下的石洞中，看見兩個形容枯瘦的黑衣人。
二人正用鬼茴煮水，滴進竹筒中，再施藥於霧裡，山壁後頭橫七豎八丟著幾把特製的鐵爪，還有幾盞驅獸的火油燈。
孟然沒有打草驚蛇，他記下位置，緩緩退出，幾日後，青螢鎮上的差役帶著幾十個壯丁封了夾竹坳。
那兩個裝鬼的人被拖出來時，渾身是血，隻剩半條命，嘴裡還念著什麼咒。
此事一傳開，附近幾個鎮子的百姓隻當是惡鬼伏法，人人稱快。
隻有孟然知道，差役找到那地方，是因為有人往鎮上遞了張畫滿路線和機關的草圖。
他又走了幾處，都是如此，無妄樓專挑官差不敢管、豪強不願沾的灰色地帶下手。
或拐帶，或裝鬼，或假托山神，犯下累累血案。
孟然暗訪時絕不硬來，隻把證據、路線、關竅打探清楚，再以畫圖、留信或引差役前來的方式，把真相一點點挑開。
他的刀一次沒出，可他留下的那些草圖和紙條，比殺人還讓無妄樓膽寒。
因為一個人能把事情查得這麼清、算得這麼準，比任何明麵上的高手都更可怕。
無妄樓的人終於慌了，中州城外一處水寨裡，十幾個頭目連夜撤貨，不敢再動。
有人說，南訣出了個看不見的影子，專破無妄樓的買賣，連他們藏在霧裡的據點都給人找了出來。
幾個豪強家族也坐不住了，他們不是無妄樓的人，但手裡都不乾淨，平日靠這些見不得光的營生賺得盆滿缽滿。
如今一條暗線被攪得七零八落，便都急著收手撇清，南訣北部一時流言四起，人人自危。
有人說是天啟那邊來了探子，有人說是個使雙刀的神秘高手，還有人說他不是人，是神遊之境的老怪，能十裡之外取人首級。
茶館裡的閒人們爭得麵紅耳赤，故事越傳越邪乎。
而那個被傳成老怪的人，此刻正蹲在一條溪邊洗腳，鬥笠斜斜地扣在臉上，任日頭把後背曬得發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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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做這些，不是為了什麼大義，更不是為了揚名，他隻是在等。
等係統再跳出來，等他自己的刀意與神遊境界真正長成一柄，可做完了這些事，他反而更覺得心裡空落落的。
南訣的江湖又濕又冷，他像一條潛進渾水裡的刀魚，偶爾掀起幾朵浪花，便又沉回水底。
孟然是在破廟裡接到係統任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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