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和澹台破比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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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孟然站在桐山腳下，桐山多桐樹，眼下正是花季，滿山紫白色的桐花被風搖落，紛紛揚揚地灑在石板道上，像下了一層極細極輕的雪。
山腰有一片天然的石台，台麵被山泉衝得光滑如鏡，四周無遮無攔，抬頭就能望見整片南方的天。
澹台破就在石台上，背對著他，正在給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示範刀法。
那少年瘦瘦小小，手裡提著一柄木刀，學得極認真，澹台破比孟然想象中更高，肩背極寬，像一堵能擋住山風的牆。
他穿了件洗得發灰的粗布短打，袖子挽到肘上，露出兩條肌肉虯結的古銅色手臂。
那柄刀就插在他腳邊的石板縫裡，刀柄朝天，刀身極闊極厚，通體漆黑，隻在刃口上一線泛著暗金色的光。
麒麟牙，孟然一眼便認出來了，那刀光是黑的，可它隻是那麼插在那兒，就讓整片石台都像被什麼壓著，風都繞著走。
“有客人。”
澹台破沒回頭，仍握著那少年的手腕，一點一點帶著他揮刀。他的聲音又低又厚，像整座山在說話。
“你也是來學刀的？”
“我是來找你的。”
孟然說。
澹台破慢慢鬆開了少年的手，拍拍他的腦袋：
“自己去那邊練。”
少年怯怯地看了孟然一眼，抱著木刀跑到石台另一頭去了。
澹台破轉過身來，一雙眼睛像從石頭裡磨出來的，又深又沉。
他打量了孟然一會兒，那目光並不凶，隻是重，落在人身上像能稱出斤兩。
“你的刀，拿給我看看。”
他說。
孟然沒有矯情，從腰間抽出魔刀千刃。刀身在陽光下極黑，沒有半點反光，像一截被燒透了的夜。
澹台破隻看了一眼，眉梢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好刀。隻是刀裡有戾氣，養得久了，會咬人。”
他頓了頓。
“是柄魔刀。”
“我知道。”
孟然道。
澹台破咧了咧嘴，沒有笑，隻是麵上那層沉凝鬆動了一些：
“那就來吧。讓我看看，這柄刀在你手裡，夠不夠格見麒麟牙。”
他說著，並不去拔刀，仍赤手空拳地站在那裡，孟然也不客氣，手腕一抖，千刃的碎片應聲而散，像一群黑色蝴蝶，在風裡卷成一道幽深的光帶。
下一瞬，那道刀光已到了澹台破麵前，快得連桐花都來不及躲開，倆人隻是比拚刀意，隻用大逍遙的修為比試。
澹台破不閃不避，隻將右手一抬，像拍開一隻落在身前的蝴蝶，可就在那碎片刀陣就要切到他手腕時，他忽然化掌為拳，極沉極重地向前一搗。
沒有花巧，沒有後招，隻是一拳。拳風所至，孟然那片紫色碎刃竟像撞上了山壁，四散彈開，整片石台的桐花被震得齊齊向上飛起，又紛紛落下，像一場被驚動的大雪。
孟然借力後掠，腳尖在石麵上滑出數尺。他握緊刀柄，將散開的碎片全部收回，心中已有判斷。
澹台破的拳，已經是刀意了，這人的刀道，已煉到任何東西都能為刀的地步。
他不怕碎片，也不怕多變的刀路，他的刀法沒有“巧”，隻有“重”，重到讓一切花招都失去意義。
可孟然也不能不變，千刃的性子就是變，他再次欺身而上，碎刃化整為零，從四麵八方同時攻向澹台破。
那不再是單一的刀路，而是一整片刀意的風暴，每一片碎刃都帶著不同的軌跡和力道，像有千百個刀客同時出刀。
澹台破終於拔刀了，他拔刀的動作並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像從田裡拔出一根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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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在刀身出地的刹那，孟然隻覺整座桐山都往他這邊傾了一下，那是刀勢，真正的大刀勢。
麒麟牙出鞘後，並不劈向任何一片碎刃，而是緩緩地、重重地朝前一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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