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簪，插在一頭雞窩般的臟發裡。
強烈的反差感。
門簾後的沈清梧，指甲死死摳進手心。
她是個識貨的人。
這根木簪要是拿去京城的拍賣行。那些附庸風雅的老總能搶破頭。
他就這麼隨手，插在了一個流浪小乞丐的頭上。
當個普通的別針用。
沈清梧掏出手機。
打開相機。焦距拉大。
鏡頭對準小啞巴腦後的那根鳳凰木簪。
“哢嚓。”
她沒關快門聲。
聲音在安靜的前廳響起。
她沒理會，直接點開微信。
找到“沈家相親相愛群”。
群裡隻有五個人。沈家五姐妹。
平時十天半個月沒人說話。
沈清梧把照片發了出去。
沒配文字。
她就是想讓其他人看看。那個被她們踩在腳底下的跟班，其實是個怪物。
照片發送成功。
沈清梧鎖上屏幕。把手機塞回西裝口袋。
千裡之外。
京城。西郊。
某寄宿製封閉式藝術高中。
這是一座像堡壘一樣的學校。四周全是高高的圍牆。
能進這裡的，全是全國頂尖的藝術天才，或者權貴子弟。
七樓。私人畫室。
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鬆節油和顏料味。
窗簾拉得死死的。沒開頂燈。
隻有一盞慘白的落地射燈，打在房間中央的畫架上。
畫架前，坐著一個女孩。
沈家五妹，沈幼楚。
她穿著一條白色的棉質長裙。裙擺拖在地板上，沾滿了五顏六色的顏料汙漬。
沈幼楚手裡握著一把金屬刮刀。
刀刃上挑著一大坨濃重的猩紅色油畫顏料。
她正機械地往畫布上塗抹。
畫布上全是一層疊一層的紅。亂七八糟，透著一股壓抑的血腥感。
沒有具體的形狀。全是宣泄。
“嗡嗡。”
放在顏料車上的手機震動了兩下。
屏幕亮起。
在昏暗的畫室裡十分紮眼。
沈幼楚動作沒停。
她偏過頭，視線掃向屏幕。
是家族群的消息提示。
她停下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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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懸在半空。紅色的顏料順著刀刃往下滴。
砸在白色的裙子上。
她沒管。
伸出沾著顏料的左手，拿起手機。
滑開屏幕。
點開那張圖片。
畫麵放大。
一頭打結的臟發。
一根插在發間的鳳凰木簪。
刀工老辣。每一根羽毛的走向，她都太熟悉了。
因為她臥室的床頭櫃上，就擺著十二個生肖木雕。
那是陸聽舟一刀一刀給她刻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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