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根鳳凰木簪的殘影還在腦子裡揮之不去。
那個臟兮兮的流浪女孩，頭上插著那根充滿生命力的木頭。
她轉身走向畫室角落的一張實木桌子。
桌上，整整齊齊地擺著十二個生肖木雕。
這是陸聽舟熬夜一刀一刀給她刻出來的。
用來哄她這個“失眠畫不出畫”的妹妹。
沈幼楚抓起最中間的生肖兔。
刀工很細。皮毛的處理很規整。
但死板。
像個機器批量生產的流水線工藝品。
因為那是“任務”。是為了應付沈家人的規矩。
跟照片上那根靈氣逼人的鳳凰木簪比起來。
這堆東西就是垃圾。
她手指發力。骨節青白。
猛地揚起手。
把手裡的生肖兔狠狠砸向牆角。
“砰！”
木雕撞在堅硬的牆麵上。發出一聲清脆的炸響。
兔子的耳朵斷了一截。
木頭在地上彈了兩下，滾進畫架底下的陰影裡。
沈幼楚喘著粗氣。
她轉過身，走向畫室最裡麵的一麵牆。
那裡沒有掛幾百張密密麻麻的小畫。
隻掛著一張兩米寬的巨大油畫。
沈家六口人的全家福。
這是學校上個月布置的期中作業。要求畫一張合照。
畫上的沈父沈母端坐在沙發上。
大姐沈清梧冷著臉。二姐沈知音撥弄著頭發。三姐沈妄戴著耳機。
沈幼楚自己站在邊緣。
陸聽舟站在最靠邊的陰影裡，像個局外人。
沈幼楚走到畫前。
她彎下腰，從地上撿起那把沾滿猩紅顏料的美工刀。
拇指推開塑料卡扣。
推出一截鋒利的銀色刀片。
她站在沈傲天的位置前。
刀尖抵在畫布上。對準了那張笑得討好的臉。
手腕猛地往下一劃。
“呲啦——”
尖銳的布料撕裂聲。
畫布被一分為二。沈傲天的臉裂成兩半，露出背後灰色的牆皮。
刀沒停。
沈幼楚橫著走了一步。
刀尖劃過沈父沈母。
劃過沈清梧。劃過沈知音。劃過沈妄。
她甚至連畫上的自己都沒放過。
“呲啦。呲啦。呲啦。”
連續的撕裂聲在空蕩蕩的畫室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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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一張全家福。
全被她劃成了一條條垂下來的破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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