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一碗解酒湯，沈清辭靠在蘇塵肩上說了很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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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雲峰的山道在夜色裡比白天長了一截。
蘇塵走在沈清辭身側，兩個人之間隔著大約半拳的距離。
夜風沿著山坡吹上來，穿過路邊的靈草叢，發出細碎的聲響。
沈清辭的白發尾梢被風掀起來一縷，掃過蘇塵的手背，涼絲絲的，帶著一點殘留的酒氣。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沈清辭的腳步忽然慢了下來，比之前慢了將近一半。
蘇塵偏頭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目光落在前麵不遠處的路麵上，眉心微微蹙著，像是在辨認什麼。
“……走不動了？”
沈清辭的睫毛動了一下，目光從路麵上收回來，偏過頭看著蘇塵，語氣裡帶著一絲酒後特有的、不太想承認但又不得不承認的遲緩。
“……這壇靈酒的後勁比本座預想的要大一些。”
蘇塵看著她那張在月色下微微泛紅的臉，覺得自己大概明白了。
“那要不要歇一會兒？”
沈清辭的腳步沒有停，但明顯比剛才又慢了一點，呼吸也稍微重了一些，像在跟什麼東西較勁。
“不用。”
“本座還能走。”
她說完這句話之後又往前走了大約十來步，然後在路邊一塊平整的青石旁邊停下了。
蘇塵看見她的手在袖口裡微微攥了一下，然後鬆開，像是想要扶著什麼又沒有扶。
蘇塵走到她旁邊，猶豫了一下，然後伸出手，輕輕托住了她的手肘。
沈清辭的手臂在他掌心裡微微僵了一瞬，然後慢慢鬆下來了。
“……你手好熱。”
“火屬性的，當然熱。”
“那本座借你搭一會兒。”
蘇塵看著她垂下去的睫毛和微微抿著的嘴角，沒有抽回手。
兩個人沿著山道繼續往上走，蘇塵托著她的手肘走了一段，發現她的步子還是不太穩。
她的腳在青石台階上踩偏了兩次，雖然沒有摔倒，但每一次偏出去之後她都會更快地收回來，像一隻正在努力維持體麵卻已經有些力不從心的貓。
“師尊，你要是實在走不動，我背你回去也行。”
沈清辭的腳步頓了一瞬，偏過頭看了蘇塵一眼，目光裡帶著一種蘇塵分辨不太清的神色，像是有幾分意外的怔忪，又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包裹著。
“……你前世也說過這句話。”
蘇塵的手指在她手肘上輕輕停了一下。
“……什麼時候？”
“你剛到至尊境那年的冬天。”
沈清辭收回目光看著前方的路，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帶著一種回憶舊事時特有的、不太想讓人看見的柔軟。
“那天何雲峰下了很大的雪，本座站在山頂看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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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從後麵走過來，站在本座身邊，說了一句‘師尊，雪這麼大，要不我背您回去吧’。”
蘇塵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確實記得那個雪天。
“你當時說什麼了？”
“本座說不用，說本座是至尊境修士不怕雪。”
“然後本座轉身就走，走回殿裡才想起自己剛才一直在看著你，看你在雪地裡站了很久才離開。”
蘇塵的腳步停了一瞬，然後又跟上了。
“……那現在呢？”
沈清辭沒有立刻回答。
她走了幾步之後才開口，嗓音裡帶著一絲被夜風揉碎了的、比尋常柔和許多的尾音。
“現在本座不想說不用了。”
蘇塵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托著她手肘的那隻手，又抬頭看了看前麵的山道。
何雲峰山頂的燈光已經越來越近了，暖黃色的光透過夜霧照過來，像一個安靜的坐標。
“……那還差幾步就到殿門口了，你確定不用我背？”
沈清辭的腳步徹底停住了。
她站在山道上，微微偏過頭看著他，那雙琉璃色的眼珠子裡帶著一層被酒意浸過的、比平日裡柔軟了許多的光澤，像冰麵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溫水。
“……你背本座回去之後，明天早上做不做粥？”
蘇塵看著她那張在月光下認真到不像在開玩笑的臉，嘴角彎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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