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少年恃險若平地，獨倚長劍淩清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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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的天幕還泛著暗藍色，幾顆殘星掛在簷角。
“修我玄門之法，卻一直在閱讀佛家典籍。”
“這不是師父您教的嘛，讓我去佛經裡尋救她的法子。”
今州城外的空地上，淩飄收起手中的佛經，向走來的清宵嘻嘻笑道。
“晨起練劍，午間與商賈同遊，入夜又要與長離一同訪問商賈，好不容易得些空閒，還要埋首佛經……”
藍發仙子將他的日程一樁樁數過來，聲調平平，眼底卻滿是關切：
“你這般連軸轉，身子可難撐得住。”
“無妨。彎刀之役那會兒，我有時連著幾日不眠不休，也都過來了。”
少年說得雲淡風輕，清宵卻半分不曾被他說動。她凝望著他那副習以為常的模樣，眸光微動，忽然道：
“你……好像一直在急著把一切都做完。”
“誰知道明天和意外哪個會先到來呢？”
“你在擔心何事？若是有強敵要斬，我可出劍。”
“……隻是擔心耍的小花招被商賈魚死網破罷了——雖然那樣我們也能贏，就是贏得有點羅斯福了。”
淩飄聳聳肩，藍發仙子卻又凝視他許久，道：
“深夜為那姑娘靜心的事，我可以代勞。”
“散華嗎？那不必，她好像對師父你有些排斥。”
淩飄撓撓頭，又加了一句：
“師父不必掛心。商賈那邊已基本談妥，今州大局已定。至於我嘛……也該準備抽身了。”
“抽身？”
清宵捕捉到了關鍵詞，
“你準備離開今州？”
“倒是有這個念頭。不過如今還隻是放權，將今州的事務慢慢交出去——那位置，終究是汐的。”
“……”
仙子沉默片刻，淡聲道：
“若是無事，不如……隨我去夢州一遊？”
少年挑了挑眉：
“夢州有要緊的事情嗎？比如說無法解決的危機之類的？”
“若有，我今不會輕易離開。”
“我到夢州，那狐狸會給我找事做嗎？還會放我離開嗎？”
“……”
見自己三個問題就把清宵問住，淩飄也不意外，隻是長長歎了口氣：
“所以我還是避雷好了。”
他向前走了幾步，翻腕出劍：
“好了，不提這些了。對了師父，您昨兒教我的那招‘引劍破萬法’，我試著練了幾遍，您給掌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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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飄說著，劍勢如流水般展開。
淩飄的起勢劍走輕靈，清晨的陽光恰好爬上劍身，在霜刃上折出一線明黃。他側身旋步，劍尖畫了個半圓，晨光便跟著流轉，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弧線。
他開始演示起昨日所學的劍法，手腕柔和地翻轉，劍便如遊魚在晨光中穿梭。
清宵站在原地，看著他的劍光在光中遊走，漸漸地，神色有幾分迷離。
她千年習劍，能通過對方的動作判斷對方的心境。而此刻，淩飄的身姿跟著劍勢展開，像一軸被風抖開的水墨，騰挪流轉既有年少意氣風發的疏朗瀟灑，又藏著沙場淬煉出的淩厲鋒芒。
少年恃險若平地，獨倚長劍淩清秋。
“師父？清宵師父？清宵？”
清宵回神，這才發覺淩飄早已收劍歸鞘，此刻正站在她麵前，歪著頭看她。
“咳咳。”
她有些不自然地將手放在唇邊，清了清嗓子，而後道：
“練得不錯，就是有一點小問題。”
藍發仙子抬步，向淩飄走去，
“手給我吧。”
……怎麼給？
淩飄疑惑間，一隻微涼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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