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商會的爭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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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入夜，今州城南，商會會長朱老板的宅院卻燈火通明。
正廳裡聚集了十餘人，湧入今州的外地客商來了大半，剩下的是幾位本地商會的重要成員，以朱會長為首。
紫檀木八仙桌上擺著整套粉彩茶具，茶水早已涼透，茶葉沉在盞底，無人問津。
“砰！”
糧商劉掌櫃的拳頭重重砸在桌麵上。
他生得膀大腰圓，一張臉常年的風沙吹得粗糙，此刻漲得通紅，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
“姓朱的！”
他的聲音像悶雷，
“當初你是怎麼跟我說的？‘今州盛典，百業待興’！
我老劉信了你的邪，從重州運了三千石上等糧米，光是雇嗚嗚物流運貨就花了幾十萬貝幣！幾十萬！”
他伸出手指，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現在呢？米全堆在貨棧裡，一天光是倉儲費就達上千！再堆下去，老子連本帶利都得賠光！”
“劉兄勿燥。”
周布商開口安慰，語氣卻也苦澀無比，
“你至少有糧食，等著賑糧少了，官府或許還會收購。
我呢？普通衣裳賣得還算湊合。可那批運來的上百匹高端錦緞，這幾日我跑遍了全城的布莊，竟沒有一家掌櫃肯收。
人家都搖頭歎氣，說如今物價飛漲，普通人家能吃上飯就燒高香了，誰還敢穿錦緞？”
“是啊，這破地方的人又少又窮酸，哪裡買得起高檔貨？”
有人冷笑一聲，眼睛裡不知是對誰的嘲弄。
“你的布匹好歹還能看見貨。我呢？我運來兩百斤毛峰，一百斤明廷上茶，今州人看都不看一眼，過幾日春潮來襲，就得全砸手裡了！”
這話像捅了馬蜂窩，客廳裡頓時炸開了鍋。
“除了那些沒到場的糧商，咱們哪一個落了好？”
“我運的可是時鮮果子！再不賣全爛了！”
“今州的那些貨棧更是趁火打劫，租金比第一日裡翻了三倍，還愛住不住！”
“還有那些夥夫！一個個都嚷嚷著物價漲了工資也要漲，不漲價就不乾了，去找夜歸軍的工團和農團混飯吃！”
“媽了個巴子的，說起這我就來氣！今州官府這幾天的新政策說，誰要是被欠了工錢，就先找政府，政府先給墊上，然後回頭再找我們要！”
“厲害了，合著他們當好人，把爛賬全甩我們身上？”
吵鬨聲持續了約一炷香的工夫，直到朱會長用力敲了敲桌子，才勉強安靜下來。
“諸位，”
男子的聲音疲憊而無奈，
“容老夫說幾句實在話。”
他站在窗邊，身形帶著濃厚的倦意，看起來像是老了幾十歲。
“今州城，是個小地方。在盛典之前，本人就曾托夥計帶話——今州的百姓，比不得明庭，雖得扶持，卻也不必抱有過高的期待。”
他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張臉：
“可是諸位聽進去了嗎？”
客廳裡安靜了一瞬。
劉老板騰地站起來，臉漲得通紅：
“姓朱的，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是說我貪心，是活該？”
“老夫不是這個意思。”
朱老板心說老子他媽的就是這個意思，在軍事重地賣糧食都賣不出去不是傻福是什麼？但表麵上還是沒有和他撕破臉。
“那您是什麼意思？您是說我們不該來？可您看看那告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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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老板激動得唾沫橫飛。
“提高物價！商稅全免！明廷扶持！歡迎各地客商！公告上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公告說的沒錯，可是……”
“可是什麼？”
朱會長沉默了片刻，終於還是說了出來：
“可……他們都做到了，不是嗎？官府核定的物價，從未變動；商稅至今，依然全免；明廷的扶持，也始終未曾中斷。昨日又有消息傳來，明庭的第二批糧食，已經啟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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